管多冷的天,只要立了春,地就醒了。地一醒,根就活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铃,德顺爷的声音好像又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了——“河生,你去吧,去远一点的地方。”他已经去了很远的地方,比德顺爷去过的任何地方都远——从黄河到黄浦江,从黄浦江到太平洋。可是无论走多远,他的心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条河。
远方的黄河,在这个隆冬的深夜,一定还在流。冰层下面,水不会停。就像他,就算已经退休了,就算头发白了,眼睛花了,可他的心不会停,他的字不会停。只要还写得动,他就会一直写下去——为周老师,为德顺爷,为母亲,为所有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过印记的人和事。
十六
立春前一天,河生接到了大哥的电话。大哥说,枣树锯掉的那根大枝,伤口已经愈合了,长出了新的树皮。明年春天一定能发新芽,说不定还能多结几个枣。
“河生,你啥时候回来?”大哥的语气里有期盼,也有犹豫,“过年回来不?”
“回。”河生说,“我回去看你。”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河生望着窗外的天空。它沉静着,灰蓝色,像一块洗净的旧布。干枯的树枝伸向天空,像是在等待什么事情发生。
再过几天,他就要回河南了。回到黄河边,回到那棵枣树下,回到母亲的坟前。在那片已经沉人水底的土地上,在那些看不见的根须之中,他会和大哥坐在一起,喝两杯酒,聊一聊那些过去了的人和事。他们会说——妈走了,爸走了,德顺爷走了,周老师也走了。可是枣树还在,铜铃还在,他们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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