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这柄二龙山尖刀,孤身赴死,带着二龙山麾下精锐兵马死死牵制住呼延灼的全部精锐、青州全城的主力守军!
用他的血战、他的死伤、他的性命、二龙山弟兄的牺牲,硬生生为梁山主力偷袭西门、轻松破城铺平道路!
他半生执拗,恩怨分明,念着柴家庄那一点救命之恩,甘愿以身赴死,只求还清人情、落个无愧于心。
到头来,不过是自作多情、愚不可及。
他拿命偿还的情义,在宋江、吴用眼中,不过是最廉价、最好用的棋子筹码。
一抹极淡、极苦涩的自嘲笑意,缓缓攀上武松染血的唇角。
这笑意里,有半生执念的荒唐,有拼死相付的悲凉,更有被人算计、被情义背叛的彻骨绝望。
“好算计……宋江……吴用……当真是好算计……”
他语声轻如游丝,字字泣血,句句寒凉。
鲁智深瞬间洞悉全部真相,抱着武松的手臂剧烈颤抖,虎目圆睁,怒发冲冠,仰天一声怒吼,震彻残阳长空:“哇呀呀,宋江!吴用!尔等满口替天行道,行的却是猪狗不如的卑劣阴私!气煞我也,气煞我也啊...”
杨志持枪伫立,沉默无言,眼底寒意尽显。
所谓的江湖道义,绿林仁义,好汉诚义,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沦为天大的笑话。
正应那句:绿林道义皆尘土,“好汉”仁义尽虚言。
西门彻底告破,青州守军军心溃散、四散奔逃,再无人顾及北门这片血战之地。
鲁智深压下滔天怒火与悲痛,小心翼翼背起昏迷的武松,动作轻柔至极,与方才狂暴杀敌的模样判若两人。
杨志持枪断后,目光冷肃,二人一护一断,缓缓向城内而去。
城外残阳如血,染红天地,满目苍凉萧瑟。
武松伏在鲁智深宽厚的背脊上,意识渐渐涣散模糊。
眼前光影交错,闪过半生过往:景阳冈的猛虎、狮子楼的血仇、快活林的豪气、孟州牢城的苦寒,最后定格在多年前柴家庄的那个黄昏。
那个落魄染病、濒死倒地的自己,被宋江伸手扶起,温言宽慰、赠医赠银。
当年那一点雪中送炭的温情,让他记挂半生、执念半生,甘愿舍命相还。
直至濒死这一刻,他才彻底醒悟。
有些人的援手,从来不是心存善意、盼人安好。
皆是伪善装仁,暗地里算计他人为自己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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