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晁盖浑身猛地一僵,如遭重锤砸中,周身气血骤然倒涌而上,喉间溢出一声沉闷的闷哼。
他缓缓低下头,瞳孔骤缩,死死盯住那支深深扎入颈间的箭羽,铁箭深入血肉,黑色箭翎犹自高频震颤,嗡嗡轻响。
刀掉了!
他想开口,想怒骂,想下令死战,可喉咙里只滚出一阵浑浊破碎的气音。
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溢出,顺着箭杆一滴滴砸在泥土上,瞬间洇开暗红。
阮小七僵在原地,整个人都呆了。
韩滔持枪的手猛地一顿,瞳孔骤缩。
全场厮杀之声第二次被斩断,所有梁山兵卒齐齐怔住,目光死死钉在晁盖身上。
晁盖缓缓抬起眼。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涣散,可凭着最后一口气,硬是穿过乱成一团的战场,穿过烧红半边天的大火,穿过挤在一起拼命厮杀的人群,死死盯住小土坡上那道身影。
土坡上,夜风呼呼地吹。
扈成穿着铠甲,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他站得笔直,慢慢松开弓弦,手臂稳稳放下,动作很轻,很随意。
脸上没有半点开心,也没有半点凶狠,有的只是一片冷冰的平静。
纵然下面喊杀震天、大火熊熊,都影响不到他分毫。
仿佛刚才射死的不是梁山的天王!
只是水泊里一条不起眼的游鱼!
两人相隔数百步,隔着烈焰,隔着尸山,隔着千军万马,目光在死寂的夜空中狠狠相撞。
终是扈成更胜一筹!
晁盖嘴唇轻轻微动了一下。
没有人听见他最后说了什么。
也许他也根本就没说什么。
胯下良驹悲鸣一声,晁盖身子一歪,仰面重重栽倒在地。
梁山泊第二代寨主,托塔天王晁盖,就此战死于曾头市西寨。
宿命轮回,不过如此!
当真是:
昔劫生辰意气扬,
心腹疏离只自伤。
欲凭壮志兴梁寨,
曾头寒箭殒天王。
“寨主 !!!”
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终于炸响在死寂的战场之上。
阮小七的嘶吼声撕破了夜空。
他疯了一样想扑向晁盖的尸身,被韩滔死死拽住。
只因为此时的关胜太猛了,一个人砍着一千人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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