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土地之心,与其父一脉相承。
这段册文的另一层含义,更是少为人知。
阿保机与李克用结为兄弟,即以李存勖为吾儿。
遵循同样的逻辑,耶律德光延续与李嗣源的兄弟关系,他既然认石敬瑭为子,石敬瑭也就是李嗣源的儿子。
“尔惟近戚,实系本枝”八个字说得很清楚,女婿变成义子,石敬瑭和李从珂类似,也就拥有了继承李嗣源法统的资格,只是这层关系,是从耶律德光这边叙来。
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文人的脑子着实好使。
“朕昨以独夫从珂,本非公族,窃据宝图,弃义忘恩,逆天暴物,诛剪骨肉,离间忠良,听任矫谀,威虐黎献,华夷震悚,内外崩离,知尔无辜,为彼致害。”
下一句罗列李从珂的罪名。本非公族,指他本姓王,因其母为李嗣源的侍妾,跟着成为养子,议论的还是即位的正当性。
诛剪骨肉,绝大多数人恐怕认为,指的是杀死鄂王李从厚之事,实则不然。
石敬瑭杀尽李从厚从骑,这件事里同样有不光彩的一份,怎会陷自己于不义?
结合上文,此处的骨肉指的正是石敬瑭自己,再次强调身为李嗣源继承者的身份,这才说得通。
原来所谓父事契丹,并非单纯的卑躬屈膝,迂回得到传承名分,才是背后的政治考量。
十一月十四日,己亥。
石敬瑭御崇元殿,降制曰:“改长兴七年为天福元年,大赦天下。”
是日,授官河东幕府僚属,搭起新朝班子的骨架。
节度判官赵莹为翰林学士承旨、守户部侍郎、知河东军府事;
节度掌书记桑维翰为翰林学士、守礼部侍郎、知枢密院事;
观察判官薛融为吏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
节度推官窦贞固为翰林学士;
军城都巡检使刘知远为侍卫马军都指挥使;
客将景延广为侍卫步军都指挥使;
典客李守贞为客省使。
石敬瑭颁布的第一道制令,抹去应顺、清泰两个年号,意味着直接继承李嗣源的皇位。
制令所述“一应明宗朝所行敕命法制,仰所在遵行,不得改易”,奠定了新朝的治国基调,他要借助岳父的声望口碑,为自己争取尽可能多的支持。
而年号天福,在石敬瑭心中,得契丹助力,绝处逢生,的确是天降之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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