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冷酷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剥开所有自欺欺人:
现在说这种话,不觉得虚伪吗,芬恩?
如果不是你自己,在雨歌领那一次,默许甚至纵容了手下对那个勾结异族、屡次给你下绊子的领主一家采取了“彻底的”手段。
如果不是你在事后,面对那些忠心耿耿、为你出生入死的下属,没有严惩,没有责罚,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的训斥,只是皱皱眉说了句“下不为例”……眼前这些人,这些活不下去的农奴和仆役,又怎么敢效仿?
可是……他又怎么狠得下心,去严惩那些在绿荫河地与他一同流血的下属?
他又怎么忍心,去训斥眼前这些眼神浑浊、骨瘦如柴,仅仅因为想活下去而拿起草叉的人。暖水湾领的情况他有所耳闻,税赋重得离谱,劳役永无止境,领主甚至私下保留着奴隶的买卖。他们只是在绝望的深渊边缘,抓住了一根名为“反抗”的稻草。
“芬恩大人!”一个熟悉的声音将他从冰冷刺骨的自我拷问中拉回。他最得力的副手之一,西奥兰,急匆匆地赶到他身边,脸上同样毫无血色。他看了一眼那燃烧的庄园和恐怖的绞架,喉咙滚动了一下,压低声音:
“大人这已经是第三起了。以“响应您的号召”、“追随您的道路”为名……造成的……。”
西奥兰单膝跪地,低下头:“请您责罚!是我们没能约束好下面人,让事态……彻底失控了。”
芬恩没有看他,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些在火光中晃动的尸体,以及周围狂热的、将他奉若神明的人群。
“现在,不是论罪的时候。”他的声音干涩,“真要论罪……难道只是口头告诫你们、却从未真正设立铁律阻止的我就没有错吗?”
他感到一阵眩晕。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他最初设想的轨道。暴力如同野火,一旦点燃,就会遵循自己的意志蔓延,吞噬掉最初那点“正义”的外衣,只剩下最原始的血腥与复仇。
南境大公阿普顿……那个老混蛋,他怎么可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大军……一定会来。而且不会是之前那种应付差事的边境戍卫队,很可能是南境大公麾下真正的精锐。到那时,这些大部分由农奴、破产工匠、活不下去的平民组成的“起义军”,拿着草叉和抢来的几把破剑,怎么可能抵挡得住正规军的铁蹄和弩箭?
他们只是想活下去。
他们只是无法再忍受那些披着贵族外衣的暴政。
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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