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只差签字。”
门外那句话落下来时,许沉手里的那张签收单像是突然变重了。她分明只捏着一张薄纸,指腹却压出了一种被铁皮卡住的冷硬感,纸边微微发潮,像有人在另一头正隔着墙把它浸进一盆看不见的冷水里。
老何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别看封口,别看红章,看字缝。”
许沉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圈晕开的印章上挪开,落到折痕边缘那些几乎看不清的细字上。三行规则像是被钉在纸壳里的骨头,字和字之间的间距小得发寒。
签字即认档。
认档即移位。
移位即补位。
她盯着最后两个字,喉咙发紧。补位两个字像是早就不是单纯的动作,而是某种预先写好的结局。她想起旧实验楼二层北侧那间空教室,想起门外推车上那一排排被拆下来的椅子腿,想起纸牌上那句“待签收”,整个脊背都像被冰水一寸寸浇透。
“你们到底要我签什么?”她抬头冲着门外问。
高个子的声音隔着门板,冷得没有起伏:“签收单。门前签收。签完你就能回到当前页。”
“回到当前页?”许沉几乎要笑出来,可那笑意里只有发冷,“我现在在哪一页?”
门外没有立刻答。
反倒是那台调音机又轻轻亮了一下,红灯闪过一瞬,像某个被掐在喉咙里的信号不甘心地喘了一口气。机房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接着,广播喇叭里传来一阵极细的电流噪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试着把话筒贴近嘴边。
那噪声里,有一个很轻的男声断断续续钻出来,夹着杂音,像是从破洞里漏进来的:
“……不要签……”
许沉猛地抬头。
那声音太陌生,陌生到她一开始以为是错觉,可下一秒,广播里又断断续续挤出第二句,声音更低,几乎听不清字尾。
“……签了……会被收进……”
话没说完,电流猛地一炸,声音瞬间断掉,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紧接着,走廊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拖轮声,像是那辆铁推车又往前挪了半寸。门缝下吹进来的风更冷了,冷得带着一股纸屑被潮气泡开的味道。
老何的脸色沉得吓人。
“广播口径裂了。”他盯着门边,低声说,“他们在压,里面的人在往外抢。”
“里面的人?”沈砚怔了一下,“广播室里还有人?”
“不是广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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