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风大了些,吹得他道袍贴在身上,冷。他站在台阶上,没立刻下山,而是从怀里再次掏出那枚铜牌——他临走前趁师父不注意,把铜牌顺进了袖中。
月光照下来,银白色,落在铜牌上。他用拇指一点点摩挲那圈逆纹,指腹能感觉到细微的凹凸。不是新刻的,是旧痕,像是很多年前就存在,只是被人刻意藏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姚德邦的脸。
那人在除夕夜走进孙家大院时,穿着一身素色道袍,手里拿着一柄拂尘,笑得温和,说他是茅山来的巡查道士,特来拜访老友之后。母亲信了,还给他倒了杯热茶。
可他腰间挂的那块令牌,背面也有这么一圈纹。
当时他不懂,现在想来,寒毛直竖。
如果这块铜牌是掌教三年前所制,而上面却出现了与姚德邦同源的印记……那就说明,姚德邦早在被逐出山门前,就已经接触过某种不属于茅山的东西。
甚至,可能有人默许他这么做。
他握紧铜牌,指节发白。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晚屠庄,真是姚德邦一个人干的吗?还是说,他只是个执行者?背后有没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推着他动手?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不能再按原来的路走了。
以前他以为仇人就是姚德邦,找到他,杀了他,就够了。可现在他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就像这铜牌,表面是茅山之物,内里却藏着另一套密码。他爹当年死前死死护着的那个铁匣,会不会也是因为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把铜牌重新收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风从山脊上刮过去,卷起几片落叶。远处钟楼传来一声轻响,是夜巡的弟子敲了梆子。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安静,有序,仿佛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转身,朝着自己住的那间小屋走去。路不长,也就半炷香的工夫。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实。左手吊着,右手插在袖子里,攥着铜牌。肩膀还是疼,脑子还是沉,但他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是那个只想报仇的少年。
而是一个开始怀疑整个世界的家伙。
他走到屋门口,掏出钥匙开门。锁有点涩,他晃了两下才捅开。推门进去,屋里黑,他没点灯,直接坐到床沿上。从床板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页残破的纸,是他当年从铁匣里抢出来的一小段《茅山秘篆》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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