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苟一铎躺在枕头上,盯着顶棚上那张旧报纸,怔愣了好久。
他的手还保持着攥令旗的姿势,手指蜷着,手心是空的。但那种攥着旗杆的感觉还在,冰凉的、硌手的,像是令旗刚刚还在他手里,现在被人拿走了。他翻过手,看着自己的手心——什么痕迹都没有。可他就是觉得手心里有东西,有那种铁器压出来的印子,又凉又硬。
他把手放下,继续盯着顶棚。脑子里那些画面不仅没有淡去,反而越来越清晰。不是像梦,是像记忆,像他亲身经历过的事情。那片战场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哪里是高地,哪里是洼地,哪里适合埋伏,哪里适合设防。他知道,他就是知道。
更多的记忆碎片从脑海深处涌了上来,像河里的冰凌,一块接一块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拼成了一整幅画面。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自己是谁。
苟一铎在炕上躺了很久。久到月光从这道窗户纸的缝隙挪到了那道窗户纸的缝隙,久到远处传来第一声鸡叫。他慢慢坐起来,盘着腿坐在炕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不是普通人。
他是十大阴帅之首。
前世在地府,他是前线统帅,野战主将。领兵对阵恶鬼、镇压邪祟,那是他的老本行。他手下有十万阴兵,个个身经百战,从地狱的第一层打到第十八层,没有他打不下来的阵地,没有他守不住的关口。
他记得自己站在点将台上,手里拿着那面大令旗,身后是黑压压的军队,身前是无边无际的恶鬼。旗帜一挥,万军齐发;旗子一落,天地肃杀。他记得那些战役——镇压厉鬼潮,扫荡饿鬼道,血战黄泉路。每一场战役都死了很多阴兵,和很多很多恶鬼。
他见过兄弟死在他面前,见过整支军队被打散又重整,见过比地狱还黑暗的时刻。
他从来没有退缩过。不是因为他不怕,是因为他不能退。他退了,身后就是地府,就是奈何桥,就是轮回道,就是千千万万等着投胎的亡魂。他退不了。
他记得自己的铠甲穿在身上有多沉。兽头吞肩压在肩膀上,时间久了磨得肩膀生疼。
他记得令旗的旗杆握在手里有多凉,阴气最浓的时候旗杆上结一层霜,手粘上去能撕下一层皮。
他记得战场上的风有多大,吹得人睁不开眼,吹得旗子哗啦啦地响,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吹走。
他还记得——酆瑶。
他记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