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似的。
苟一铎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颏,盯着窗户纸发呆。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外头风停了,枣树的枝子一动不动,连狗都不叫了,整个村子像沉进了很深很深的水底,安静得不真实。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模糊,像是从水面上慢慢往下沉。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沉到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深到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看见了光。
不是月光那种清冷的白,也不是日光那种温暖的金,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光——带着铁锈的红,像是被血浸透了的夕阳。那光照在他脸上,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苟一铎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战场上。
脚下是焦黑的土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灰烬上。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呛得人嗓子发紧。风很大,呜呜地吹着,卷起地上的灰烬,打着旋儿往天上飞。天不是蓝的,是灰红色的,像一块烧焦了的铁板扣在头顶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玄黑色的铠甲,甲片一片一片地叠着,在暗红色的光里泛着冷光。
肩头有兽头吞肩,铜制的,兽眼用红宝石镶嵌,在风里一闪一闪的,像活的一样。
腰间系着一条宽皮带,皮带上挂着一面令旗。那面令旗他认得——杏黄色的旗面,朱砂画的符文,桃木的旗杆。
和他在阳间用的那面一模一样,又不太一样。阳间那面令旗是巴掌大小,这一面要大得多,旗面展开来能遮住半个人,旗杆比他胳膊还粗。
旗面上的符文也更复杂,密密麻麻的,像是用血写上去的。
他手里攥着这面大令旗,旗杆冰凉,硌得手心生疼。
身后是无数阴间的大军。黑压压的一片,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看不到尽头。
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旗上的字他看不清,但他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阴帅”。
士兵们穿着和他相似的黑甲,只是没有兽头吞肩。他们手里的兵器在暗红色的光里闪着寒光,长矛、大刀、铁戟,密密麻麻的,像一片钢铁的森林。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数万人的军队安静得像一块石头,只有风从队列之间穿过的呜呜声。
身前却是潮水般的恶鬼。
苟一铎这辈子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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