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不知道那座桥在哪,不知道那条黑色的河在哪,不知道奶奶现在走到了哪里。
但她知道,奶奶会等她。
她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再哭出声。
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照在灵棚上,照在遗像李奶奶的笑容上,也同样照在了满院子来来往往的人群上。
灵棚里,唢呐声一声接一声地响着,像是要把这个消息传到天上去。
李平凡跪在灵棚前头,给每一个来吊孝的人磕头还礼。
她的额头磕在冰凉的砖地上,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阴阳先生周师傅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灵棚的方位,看了看供桌上的摆设,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点头是因为东西都齐了,一样没落下;摇头是因为李平凡的状态实在太差,怕她撑不住。
快晌午的时候,周师傅把苟爸爸叫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苟爸爸听完,回来把苟一铎从火盆前拉起来,说:“去准备一下,一会儿要报庙了。”
报庙,是东北丧葬习俗里很重要的一道程序。人走了以后,孝子贤孙要去当地的土地庙或者城隍庙报信,告诉阴间的官差,这儿有人走了,麻烦通融通融,放行过去。没有这一步,魂儿就走不了,会在阳间游荡。
一行人到了小庙,周师傅站在庙门口等着。小庙不大,一间屋子的样子,里头供着土地爷和土地奶奶的塑像,泥塑的,漆皮都掉了,露出里头灰白的泥胎。供桌上摆着几个干瘪的苹果,落了一层灰。
周师傅指挥着在庙门口摆好了供品——一碗米饭、一碟馒头、一碟水果、三杯酒、三炷香。又在地上画了一个圈,点了纸钱
李平凡跪在庙门口,面前是纸钱烧起来的火堆。周师傅站在她旁边,手里提着一把江水壶——壶里头装的是清水,从村口的小河里打上来的,说是“江水”,其实就是河水。
周师傅把江水壶举起来,念了一段词。
“香烟缥缈,去往冥乡。今有故去之人,李氏门中,慈妣李门某氏,生于某年某月某日,卒于某年某月某日,享年七十三岁。今率孝子贤孙,前来报庙。伏惟土地神君,城隍老爷,开方便之门,放行西路。魂兮,归来——魂兮,去兮——”
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周师傅把江水壶倾斜了一点,壶嘴里流出一线清水,洒在地上,洒成一个半圆。
李平凡跪在地上,看着那线清水渗进干裂的泥土里,忽然想起奶奶以前跟她说过的话——人走了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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