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小时候奶奶跟她说过的话——“人走的时候嘴里不能空着,空着嘴走,下辈子要挨饿的。”
奶奶连下辈子都替自己想好了。
李平凡终于崩溃了。她扑在奶奶身上,哭得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已经哭劈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铁。
“奶奶!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你不是答应过我要一直陪着我的么!我爸爸妈妈已经走了,现在你也走了!我现在变成孤儿了,没有亲人了!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这些话像是从她身体最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每一个字都扎在她自己心上。
李平凡说完屋里没有一个人不是哭的。黄嘟嘟靠在黄飞天肩膀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灰万红站在墙角,也在悄悄用袖子擦着眼睛。就连白金球的眼泪也滴在她刚刚给李奶奶穿好的衣服上,她赶紧用袖子擦掉,生怕弄脏了。
苟妈妈哭得蹲在了地上,苟爸爸把她扶起来,自己也是满脸是泪。
林慕白站在门口,哭得都说不出话了。
胡秀娘拿了一根红绳出来,红绳不长,细细的一根,上头系着一个小结。她蹲下来,把红绳轻轻绑在李奶奶的脚踝上。
胡秀娘的声音很轻:“小花,这个是绊脚丝。”
绊脚丝,也是老规矩。人走了以后要在脚上绑一根红绳,意思是绊住魂儿,别让魂儿四处乱跑。等到出殡的时候再把红绳解开,那时候才能让魂儿安安心心地走。
李平凡看着奶奶脚上那根红绳,忽然想起奶奶在桥上说的那句话——“奶奶没走,奶奶就在这等着你。”
她哭得更凶了。
天还没亮透,苟一铎就开着车出去了。
胡秀娘吩咐的——去县里的殡葬用品店,买棺椁,买丧葬用品,把鼓乐班子也直接带回来。苟一铎走的时候眼圈还红着,但咬着牙没让自己哭出来,上了车,发动了,一脚油门就走了。
林慕白跟他一起去的,两个人在车上谁都没说话。一路上安安静静的,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到了殡葬用品店,天刚蒙蒙亮。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灰衣服,看着和气。苟一铎跟他说“家里奶奶走了”,店老板什么多余的话都没问,转身就去准备了。
棺椁选的是柏木的,不上漆,原木色。老辈人说柏木好,松柏长青,寓意好。店里头还卖各种丧葬用品——老牛,童男童女,烧纸、香烛、供品、长明灯、倒头饭的碗、棉花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