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凉。两人并肩前行,全程无声,唯有脚步声错落轻响,落在空旷街巷,清晰又孤寂。过往无数朝夕相伴的画面在沉默中一一闪过,那些温柔、那些欢喜、那些争执、那些伤痛,悉数沉淀在心底,化作此刻沉甸甸的牵绊。
他们曾是世人艳羡的璧人,相知相守,温柔岁岁,以为可以抵过流年漫长,熬过世事无常。可命运翻覆,世事难料,一朝风波起,所有温柔尽数破碎,只剩满地狼藉,满心疮痍。误会层层叠加,隔阂日日加深,爱恨反复拉扯,两颗贴近的心,终究被生生磨得疲惫不堪。
他怨她天真执拗,徒惹是非,让彼此深陷风波;她怨他沉默寡言,不肯坦诚,让误会肆意生根。他因她乱了方寸,丢了半生清冷修为;她因他动了情根,困了数年岁月浮沉。
爱时,满心皆是温柔春光,恨不得岁岁相守、朝夕不离;恨时,满目皆是刺骨寒霜,只盼着两两相忘、永不相见。
爱恨来回拉扯,反复纠缠,到最后,连他们自己都分不清,心底余下的究竟是爱多一分,还是恨多一寸。
唯有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死死缠绕在两人命途之中,岁岁年年,无从挣脱。
暮色越来越沉,黑云压城,天地间的光线愈发昏暗。远处的孽缘堂渐渐清晰起来,褪去了云雾的遮掩,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那是一座古朴肃穆的双层楼阁,通体由黑岩砌成,历经千年风雨冲刷,墙面布满斑驳痕迹,透着厚重的岁月沧桑。飞檐翘角凌厉冷峻,不似凡间楼宇温婉雅致,反倒带着几分裁决众生、判尽因果的威严冷寂。楼阁四周常年萦绕着淡淡的白雾,雾气微凉,带着疏离凡尘的清冷气息,将整座殿堂衬得愈发神秘孤绝。
最上方的黑木匾额,镌刻着“孽缘堂”三个鎏金古字,笔锋凌厉遒劲,入木三分,历经千年依旧熠熠生辉。可那金光落在眼底,却毫无暖意,反倒透着刺骨的寒凉,字字压心,重若千钧。
这里从不迎生人,不纳喜乐事,只渡世间爱恨痴缠人,只断尘世因果孽缘债。千年以来,多少深情沦为孽债,多少相守终成虚妄,皆在此地尘埃落定。
越靠近殿堂,周遭的气息便越是沉冷。晚风骤停,空气凝滞,连周遭的枯叶都不再飘落,天地间静得极致,静得压抑,仿佛连时光都在此刻缓缓停滞。
吕玲晓的心跳渐渐加快,砰砰作响,撞击着胸腔,带着难以言喻的紧张与忐忑。掌心沁出细密的薄汗,微凉的触感与林砚清冷的掌心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她悄悄侧头,望向身侧的林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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