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沈承砾正坐在东侧靠前的位置,面前铺着一张宣纸。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低头沉思,也没有在纸上写写画画。他提笔蘸墨,几乎没有停顿,笔尖落下去,一行字就出来了。他的手腕稳得很,每一笔都干脆利落,像是在抄写一篇早已烂熟于心的文章,而不是在即兴创作。
程氏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心里觉得沈承砾不过是在装模作样。一个在护国寺关了三年的人,能有什么长进?她嘴角撇了一下,又把目光转回到沈雨柔的纸上。
周氏和林氏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沈承砾身上。
周氏坐在主位旁边的次席上,手里捻着佛珠,眼睛盯着楼下那个穿石青色大氅的少年。她看着他提笔,看着他写字,看着他写完一张又换了一张,从头到尾没有停顿过。她的眉头越皱越紧,佛珠转得越来越慢。
“怎么回事?”她压低了声音,问坐在旁边的林氏,语气里的焦躁压都压不住,“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林氏的脸色也不好看。她探着身子往下看,目光死死地盯着沈承砾的背影,嘴唇抿得紧紧的。她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蛊虫是沈三老爷亲手下的,养了好几年,每次发作都准时准点,从来没有失手过。
她侧过头,朝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会意,悄悄往后退了一步,退到柱子后面,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小罐子。罐子是陶制的,灰褐色,上面盖着一个木塞。丫鬟用指甲挑开木塞,从旁边的小盒子里捏了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小心翼翼地倒进罐子里,又塞好木塞,轻轻晃了晃。
楼下,沈承砾写完了最后一笔。他把笔搁在笔架上,拿起桌上的宣纸,吹了吹墨迹,然后站起来,把诗稿双手递给站在旁边等候的内监。内监接过,躬身退下,小跑着往主位的方向去了。
周氏看见内监接过沈承砾的诗稿,佛珠在手里猛地攥紧了。她转头看向林氏,目光像刀子一样。林氏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看了丫鬟一眼,丫鬟微微摇头,意思是蛊虫已经催动了。
可沈承砾还在站着,还在跟旁边的内监说话,还在笑。他的动作没有停顿,没有颤抖,没有发病时那种痉挛和抽搐。他站得笔直,面色如常,甚至比在护国寺的时候还好了几分。
林氏的脸色白了。
周氏的脸色也白了。
程氏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她正满心欢喜地看着沈雨柔写字。沈雨柔的笔在纸上移动,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已经写了大半。程氏看着那些字,心里已经在盘算待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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