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来变,俄国来变,谁都行,唯独大清不行。”
这话说完,桌上安静了几秒钟。何桂笙端着酒杯,嘴唇动了几下,郑观应轻轻叹了一口气。
然后张謇又开口了:“梭勒先生,您别以为我悲观。我见过朝鲜老百姓怎么过日子,我也在江苏乡下见过自己老家的老百姓。
租子交完,剩不下几斗米,青黄不接的时候,靠野菜和观音土充饥的村子有的是。”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我也见过上海洋行的买办,真丝出口单子一签就是几十万两。穷的穷死,富的富死。朝廷还在争海防塞防,争要不要修铁路,争来争去争了十几年。
您问中国的问题在哪儿?我看英国、法国、美国、日本,都没像我们这样,放着老百姓饿肚子不管,只顾着给皇上修园子。”
张謇的声调几乎没有波动,就像在念一份早已经刻在心里的账本。莱昂纳尔却听得出,这份平淡是憋了太久憋出来的。
王韬赶紧举起酒杯:“来来来,喝酒喝酒!季直,你今天话可不少,平时你可不是这样的。”
张謇端起酒杯,朝莱昂纳尔举了举:“梭勒先生直问,我答不上来才叫丢人。”
莱昂纳尔和他碰了一下杯,两人一饮而尽。
酒又过了一巡,何桂笙把话题扯回报纸销量和上海的茶叶行情上去了。桌上重新热闹起来。
莱昂纳尔找了个机会,对张謇说:“张先生既然看明白了,为什么还要去考科举?”
张謇没有说话。他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这一口比之前那几口都要慢。
他把酒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才咽下去,像是在借这个动作思考。
“不去考,又能干什么?”他放下酒杯,“我五次落榜,每次都想算了,不走这条路了。可不走这条路,我在南通乡下就是个秀才,没人会听一个秀才说什么。
您知道我当年替吴军门写《条陈朝鲜事宜疏》,翁大人看了以后说写得好,后来有人跟他说——这人是个秀才,连举人都不是——翁大人就不说话了。他的欣赏,仅此而已。”
莱昂纳尔点点头,表示理解。
张謇继续说:“我想做事。我知道大清需要纱厂、铁厂、铁路,需要新式的学堂,需要懂算学、懂工程、懂化学的人才。这些东西翻翻书就知道。
但知道有什么用?没有功名,谁会给你钱?谁会给你权?所以我必须考,考到老,考到死。”
说到这,他忽然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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