郢陈新附,楚地宗族未稳,民心未定。后方根基不固,若我大军贸然深入,后路空虚,恐生变数。大王深意,先稳根基,再决大战。”
这套说辞堂堂正正,无懈可击。
众将闻言,虽依旧心中不甘、费解,却也无人再敢辩驳。只当秦王审慎,顾虑新得之地再生动乱,是以暂缓兵戈,稳中求胜。
无人知晓,这一纸止战令,从来无关战局稳妥。
千里咸阳,棋局早已不在淮北沙场。
嬴政要的,从不是此刻急攻项燕、赌一场胜负未定的野战。
李信端坐帅帐,看着满营坚壁甲兵,依旧揣摩不透君王深意。
他只知自己奉旨守局,静待后命。
却不知,咸阳的刀,已然悄然出鞘。
天下大势,早已不止沙场争锋,尽在帝王一念布局。
淮北沙场烽烟暂歇,二十万秦军坚壁固守,南北战局一时沉寂。千里之外的咸阳章台宫,无形刀斧已然悄然落下。
昌平君离朝镇抚郢陈,楚系群龙无首,朝堂支柱一空。嬴政趁势收局,用朝堂制度、官吏迁调、权责拆分,步步蚕食瓦解盘踞咸阳多年的楚系势力。
嬴政垂眸看着阶下众臣,声线平和沉稳,一如平日议事,听不出半分肃杀机锋:“郢陈初定,楚地新附,天下郡县吏治,当以安稳为先。各地冗官叠职、权责不清者,尽数裁并;宗室外臣、兼官越权者,一概归正其职。”
一纸新政,名整吏治、实削私党。
政令落地,第一道调整,便直指朝堂楚系。
但凡楚籍朝臣身兼数职者,所领禁军、郎官、卫戍、京畿巡查等兵权差事,尽数剥离,只留文职政务,不得再涉半分兵甲权责。昔日楚系暗中掌控的部分京中防卫职权,一朝尽数收归王室。
随后第二道调令接连下发。
数十名久居中枢、位列要职的楚系官员,悉数迁出咸阳。或调往陇西边郡督办粮草,或迁往北地郡县核查户籍,或转至关东新收复县域安抚流民。皆是偏远苦寒、远离朝堂的外任差事,名义上是循例迁调、体恤地方,实则尽数剥离中枢权力圈层。
朝堂之上,楚系官员瞬间被拆分四散,不能抱团、无法串联、无力抗辩。
秦地老臣、宗室朝臣见状,皆默不作声。只当是大王整肃朝纲、厘清权责,规整乱世遗留的朋党积弊,无人察觉这是针对性根除楚系根基的精密布局。
剩余留守咸阳的楚系小臣,人人自危,却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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