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孙粮倾巢而出,将所有船只尽数推上了岸。
船船相连,人挤着人,从江心到码头黑压压的一片,竟将江水遮得严严实实。号角声一声接一声,沉闷如惊雷,震得城头碎砖簌簌下坠。
沈砺紧握长枪立在城头,身旁的兵力已不足三百,能勉强站立的只剩不到两百。陈七拖着伤腿在城下搬箭,林刀吊着胳膊靠在城垛上,石憨断腿躺在营房里,仍在怒声痛骂。王柯叶浑身浴血的从北墙驰援而来,手中的长刀已换了数把,刃口皆卷。
“今天怕是守不住了......”向康的眼底满是绝望,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沈砺沉默不语,只是望着城下黑压压的海贼,面色凝重如铁。
东门率先告破——不是被撞车撞开的,是云梯。
海贼们如同蚂蚁般从十几架云梯处同时往上爬。守城士卒的箭支、滚石、碎砖尽数耗尽。他们只能用刀砍,用拳头砸,甚至是用牙咬。可海贼源源不断,砍倒一个,又爬上来两个。城头防线一段一段失守,守城士卒们被逼得步步后退,伤亡惨重。
刀疤老兵守在城门楼上,那是最后的防线了。
他手里的战刀已经卷了刃,换了一把又卷一把。此刻的他早已血染满身,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海贼的。脸上那道长长的刀疤被血糊住,唯有双眼依旧明亮,透着不屈的锋芒。
“守住!城门绝不能丢!”
他竭力嘶吼着,一刀捅穿冲上来的海贼,刀刃嵌在对方腹中拔不出来,便干脆松手,捡起海贼掉落的刀继续厮杀。又扑上来两个,他刚砍翻一个,肩头便被另一个一刀劈中。刀嵌进骨头里,他闷哼一声,仍是死战不退,左手死死攥住刀刃,右手一刀捅进那人的胸口。
拔刀的瞬间,他的左手已是血肉模糊,手指断了三根,鲜血如注般滴落。他随意的将断手用衣袍一缠,依旧死死守在城门门口,未曾后退半步。
“队主!你的手——”
一个年轻的士卒冲过来刚想搀扶,却被他厉声喝止:
“别管我!守住城门!”
士卒只能红着眼继续转身迎敌,可转瞬便被海贼砍翻在地。刀疤老兵怒吼着冲上前,一刀斩杀那个海贼,但自己后背又中了一刀,他重重跪倒在地,仍用战刀撑着身躯,依旧倔强不倒。
当沈砺赶到的时候,刀疤老兵已经站不起来了。他浑身浴血的跪在城门楼前,战刀插在地上,双手撑着刀柄,头颅却依旧高昂。满是血污的双眼望着城下涌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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