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
沈清辞抬眼,目光清亮,直直望进她心底:“因为您站在这里看了半柱香,没碰它,也没让人收走。您不是为夺宝而来的人,您懂它,也懂我。”
长公主一怔。
她确实没下令取走绣品。明明只需一句话,这幅价值连城的《寒梅傲雪图》,就能轻而易举收入宫中,成为她的私藏。可她从始至终,连指尖都未曾碰过那粗布一角。她心里清楚,这绣品是沈清辞的命,若强行取走,这女人绝不会再绣第二幅,这份难得的风骨,也会就此折损。
她一直在等,等她开口。
而沈清辞开口的方式,既没跪,也没求,而是从容地,提了一个最合她心意的条件。
长公主缓缓吐出一口气,肩头的紧绷终于彻底松了下来。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鎏金暖炉,又抬眼看向沈清辞,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好。”
一个字,落下如钉,敲定了这场跨越身份的约定。
“我允你所求。‘清辞绣坊’四字,我会命工部以紫檀为底,鎏金为字,制成匾额,三日后送至城西。”长公主顿了顿,目光郑重,“但这招牌一旦立起,便不能再藏于这柴房之中。你要让它见天日,让人看得见,让天下人都知道,女子凭手艺,也能立世。”
沈清辞重重点头,眼底终于漾起一丝浅淡的光:“我会。”
长公主没再说别的。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比来时轻了些,仿佛卸下了什么心事。走到低矮的门框处,她停下,背对着沈清辞,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共鸣:“你绣的是寒梅不屈,我也曾见风雪压枝,却少有人敢说——这枝,不该断。”
她没回头,也没等沈清辞的回应,抬脚跨出门槛,裙摆扫过门槛的尘土,带着一身清贵,融入外头的天光里。
门外,掌事嬷嬷立刻上前一步,低声请示:“殿下,是否即刻传工部拟匾,再寻一处京城闹市的铺面?”
“不必急。”长公主淡淡摆手,目光又往柴房窗台的方向扫了一眼,“让她先把这幅绣品晾够时辰。绣品要风干,人心要沉淀,这招牌,才挂得稳。”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青灰粗布,阳光正移到盘金枝干中段,那一圈银线骤然反光,像熔金淌过枯枝。整株寒梅仿佛活了一瞬,雪粒浮动,花瓣微颤,带着穿透贫贱的力量。
长公主抿唇,未语,转身踏上肩舆。力士稳稳抬起步子,仪仗缓缓启行,马蹄声、脚步声渐渐远去,扬起的尘灰,最终也落定在官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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