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们七个人,要煮四包,八十个。现在,十个。我一个人吃,还嫌多。
锅里烧水。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冒泡。我把饺子放进去。白色的饺子沉下去,又浮上来,在沸水里翻滚,像一群笨拙的、沉默的白色小船。
我看着它们。看着看着,眼前就模糊了。
我想起了母亲。她包饺子的样子。手很快,一捏一个,圆鼓鼓的,像小元宝。她总说:“饺子要捏紧,不然煮的时候会散,福气就漏了。”
我想起了父亲。他负责煮饺子。拿着漏勺,站在锅边,很认真,像在完成什么神圣仪式。他说:“饺子要三开三点水,这样皮才劲道。”
我想起了姐姐林静。她负责调蘸料。醋,酱油,香油,蒜末,一点辣椒油。每个人的口味她都记得。父亲要醋多,母亲要油少,我要蒜多,若宁要一点点辣,妹妹林悦……林悦什么都不要,她喜欢原味的,说这样能尝出妈妈的味道。
我想起了林悦。我的妹妹。她包不好饺子,总是漏馅。后来她就负责擀皮。她擀的皮很圆,中间厚,边上薄。母亲夸她有天分。她就会得意地笑,眼睛弯成月牙。
我想起了丁若宁。我的妻子。她也不擅长包饺子,但她会在一旁拉大提琴。埃尔加,或者巴赫。琴声低沉,浑厚,像大地的心跳,填满整个厨房。
我想起了夏天。我的女儿。她最小,负责捣乱。把面粉抹在脸上,把自己画成小花猫。或者偷偷拿一小块面团,躲在角落里,捏出奇形怪状的东西,说这是“外星饺子”。
水开了,蒸汽腾起来,蒙住了我的眼镜。
我关火。把饺子捞出来,盛在盘子里。十个饺子,孤零零地躺在白色的盘子上,冒着热气。
我端到餐桌前。坐下。
桌上有四把椅子。以前我们七个人,要加凳子。现在,我一个人,坐在其中一把上。其他三把,空着。
我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蘸了点醋,放进嘴里。
烫。但我没吐出来。就让那种灼热感,在舌尖上蔓延,蔓延到整个口腔,蔓延到喉咙。
味道……没什么味道。就是饺子味。猪肉,白菜,面粉。
我机械地嚼着,咽下。又夹起一个。
吃到第三个的时候,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没有预兆的,没有声音的,就那么流下来。滴在盘子里,滴在饺子上。
我放下筷子。用手捂住脸。肩膀在抖。但我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无声地哭,眼泪从指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