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即停住——医疗包治不了这种伤,治不了匕首刺进人身体的伤,治不了心里的伤。她只能紧紧抓住背包带,指节发白,指甲掐进掌心。
顾寒没有说话。他看着刀疤男。刀疤男还在呼吸,但很微弱。眼睛看着天空,眼神空洞。
顾寒走过去,蹲下。“你……有家人吗?”
刀疤男转头看他,眼神复杂。“曾经有。妻子,女儿。都死了。”他顿了顿,“军阀清理营地时死的。我……我没能保护她们。”
顾寒的手指在匕首柄上收紧。五年前的记忆突然涌上来:母亲的尖叫,父亲的背影,火焰,浓烟。他摇摇头,想把那些画面甩开。刀疤男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扩散,映着废土灰暗的天空。
“对不起。”顾寒说。
刀疤男苦笑。“不用……对不起。废土上……就是这样。”他睁开眼睛,最后一次看着顾寒,“告诉……你……不要……变成我们这样……找个营地……别一个人……一个人……会疯的……”
声音越来越弱,最后消失。
顾寒看着刀疤男,看着他腹部的匕首,看着他脸上的疤,看着他空洞的眼睛。这个人曾经是拾荒者,有家人,有希望。然后失去一切,变成掠夺者。现在,死在他手里。
顾寒盯着自己的手,血已经半干,在皮肤上结成暗红色的痂,像戴了一只血手套。风吹过废墟,扬起细沙,落在刀疤男伤口凝固的血上。沙粒慢慢覆盖,先是边缘,然后是整个伤口,像大地在默默吸收这不该流的血。一只变异甲虫从混凝土裂缝里爬出来,黑色的甲壳在夕阳下闪着油光,试探性地靠近血迹,触角抖动,然后开始舔舐。
顾寒看着那只甲虫,胃里翻涌得更厉害了。他杀了一个人,现在这个人的血在喂虫子。废土就是这样:死了,被吃,被忘记。但他忘不了。刀疤男临死前的眼睛,空洞,映着天空,也映着顾寒自己的脸。
“哥哥,”顾雨的声音在颤抖,“我们……该走了。”
顾寒点头。他拔出匕首,在刀疤男的衣服上擦干净,收回腰间。手指碰到刀疤男胸前口袋时,感觉里面有东西——一张破旧的防水塑料膜,包着张照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抽了出来。
照片已经褪色,边缘磨损,但还能看清: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小女孩,在阳光下笑。女人脸上有颗痣,小女孩缺了颗门牙。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模糊的字:"小雅五岁生日,新纪元2372年"。
顾寒的手抖了一下。2372年——五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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