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缠绕上来,勒得贾迎春几乎喘不过气,她浑身力气都泄尽了,只剩一片无边无际的消沉黯淡。
看着迎春这般瞬间失了魂似的模样,贾赦心里也泛起几分复杂滋味。
诚然,多年来他看二房不顺眼,觉得贾政夫妇占着荣禧堂,处处压他这个长房长子一头。
可二房终究也是荣国府的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元春入宫,这是阖府的指望,盼着她能带来泼天的富贵,好让这风雨飘摇的国公府再支撑几年。
如今这指望彻底落空,如同一座靠山轰然倒塌,贾赦心底也不禁生出几分空落落的彷徨,为这偌大家族的黯淡前景感到茫然。
只是他素来自知才干平庸,沉溺酒色古董这些年,哪里还有半分扭转乾坤的本事。
这点彷徨也只如微风掠过死水,片刻便平息了。
罢了,大厦将倾,非一木可支,与其忧国忧家,不如趁着余荫未尽,赶紧为自己多捞些好处。眼前这懦弱的庶女,不正是现成的筹码么。
贾赦清了清喉咙,面上那点伪饰的慈祥更浓了几分,声音也放得低沉缓慢,仿佛字字句句都浸满了无奈:
“闺女啊,”
他唤得亲近。
“生在咱们这种钟鸣鼎食的人家,瞧着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内里的无可奈何,又岂是外人能知晓的。”
贾赦目光在迎春苍白的小脸上逡巡,捕捉着她的神情。
“你本是庶出,若放在寻常年月,凭着国公府这块招牌,为父替你寻一门家世相当的旁支子弟,或是书香门第的清贵人家为正室,原也不是甚么难事。”
“咱们这样的人家,讲究个门楣相当,便是旁支,也自有体面。可如今……”
他重重一叹,满脸痛惜。
“宝玉那个孽障,闹出那等丢尽祖宗颜面的丑事!满京城传得沸沸扬扬,连带着咱们贾家姑娘的名声都……唉!那些门当户对的体面人家,是断不会再与咱们结亲了。”
迎春听着,只觉得字字如针,扎在早已麻木的心上。
她微微垂着眼,盯着自己绞紧的指尖,那点微末的希冀早已化为齑粉。
宝玉闯祸,她作为姐妹,便是无辜也要承受这恶果。
父亲所言,不过是撕开那层早已存在的现实罢了。
贾赦看她消沉不语,只当是被吓住,声音愈发显得慈爱:
“为父也不舍得把你下嫁到那些平常人家去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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