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在贾迎春瑟缩的肩颈上一扫,胸中便浮起一丝厌烦。
堂堂国公府的小姐,畏畏缩缩,毫无大家气象。
然而转念想到此等性情方好拿捏,他那点厌烦又化作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贾赦努力堆起慈和,眼尾挤出几道笑纹:
“我儿不必如此拘礼。为父俗务缠身,平日里与你亲近得少了。”
他顿了顿,声调愈发温和。
“眼下年关将近,府里新得了北边送来的一批皮草,为父瞧着有件银狐裘,毛色极好,特意给你留了,稍后便使人送到你房里去。”
迎春心头猛地一紧,警铃大作。
那狐裘何等贵重,往年都是紧着太太、琏二嫂子她们,几时轮得到她这角落里的庶女。
父亲骤然示好,背后必有文章。
贾迎春慌忙又屈膝一福,头垂得更低:
“父亲厚爱,女儿感激万分。”
“只是这等珍贵之物,女儿年轻福薄,不敢僭越承受。”
“母亲持家辛劳,父亲还是赐予母亲,方是物尽其用。”
贾赦摆摆手,核桃在掌中转得飞快:
“你母亲房里已经有了,这件是特意给你挑的。”
“尊长之赐,推辞便是不恭了。”
他语气虽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迎春只觉得那分量沉沉压在肩上,只得轻声应道:
“既如此,女儿愧领了。”
“父亲日理万机,临近年节想必更添忙碌,若没有别的吩咐,女儿不敢多扰父亲清静。”
她只想快些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暖阁。
“急什么。”
贾赦呵呵一笑,指了指下首一张铺着锦褥的杌子。
“什么吩咐不吩咐的,今日难得闲暇,你我父女说说体己话。坐吧。”
迎春迟疑一瞬,终究不敢违拗,敛裙缓缓坐下,半边身子悬着,只虚挨着杌子边缘,脊背绷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
贾赦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长叹一声,语气陡然染上几分追忆的苍凉:
“一晃眼,你小娘过世……竟有十二年了。”
“这些年每每想起她,为父心里……”
他喉头微哽,仿佛真有无尽怅惘。
“如今看你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举止娴静,她若有知,九泉之下也能安心瞑目了。”
提及早逝的生母,迎春心头最柔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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