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蝉鸣嘶哑,闷雷在云层后滚动,像极了命运又一次逼近的脚步声。
帘栊响动,丫鬟明月轻手轻脚进来,低声禀道:“夫人,姑娘,顾公子到访,人在堂屋候着。”
年初九听到“顾公子”几个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殷樱脸色沉下来,捋了捋袖子,“他还敢来!娘这就拿个鸡毛掸子给那顾二狗打出去!”
年初九听着母亲句句护着自己,心里一暖,那股压在胸口的浊气,忽然散了些。
她眼底湿红一片,仍是起身道,“母亲,我去听听他说什么。”
殷樱瞧着女儿明明眼眶发红,却还强作镇定的模样,心里一酸,泪水瞬间就涌了上来,“娇娇儿……”
“母亲,我没事。”年初九扬起明净的笑意,声音却坚定,“这点事算什么,多少战乱咱家都熬过来了。只要家里人齐齐整整的,比什么都强。您说是吗?”
“嗯,嗯。”殷樱连连点头。
“这事先瞒着祖母,别让她老人家气坏了身子。”年初九交代完,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堂屋走去。
宅子是暂租的,院子窄小,回廊短促。如今处处都须着使银子,能省则省。
脚下青砖的裂缝里钻出几丛倔强的野草,墙角湿漉漉生着苔藓,整座宅院充盈着几分落魄的潮气。
年初九穿过窄廊,从堂屋那扇掉了漆的木门,一眼就看见了顾江知。
少年时的清俊模样还在,却已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矜贵。
他穿着一身蓝色云水缎直裰,腰间系着羊脂玉带,头发用玉冠束得一丝不苟。通身上下,已瞧不出半点当年那个穿着旧布衫、站在年家厅中局促不安的少年影子。
此刻的他,尚未被权欲彻底浸透骨子,眼中也还未淬出后来那般精于算计的冷光。
顾江知似有所感,蓦地朝门口望来。
四目相对,他眼底猝然掠过一抹光亮。
五年光阴仿佛一把精心雕琢的刀,将少女温软模糊的轮廓,削出清晰而冷冽的线条。眉眼依旧,只是那眸中的水光沉静了下去,沉淀出一种渊深莫测的静。
她站在那儿,一身半旧素罗衣裙,发间一支简朴的银簪,如雨后的青瓷,冰凉,剔透。
顾江知下意识上前半步,喉结微动。
“年姑娘,”他开口,声音比少时沉厚了许多,“老夫人身体好吗?伯父伯母可还好?”
年初九抬腿迈过门槛,目光平静地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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