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到电话时正在菜市场,塑料袋勒得她手指发紫,她把菜一扔就往外冲。
那天的雨很大,她没带伞,拦出租车时浑身都湿透了,司机看她狼狈的样子,眼神里带着怜悯。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气味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冲进病房时,陆念安躺在白色的床单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手腕上插着输液管,感觉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医生说他喉头水肿,再晚来半小时就可能窒息。
那次很严重,住了一个星期的院。
那一周,她几乎没有正经合过眼。
白天给他擦身、喂水、读他喜欢的书,夜里就蜷缩在那张窄窄的陪护椅上,每隔一小时就惊醒一次,伸手去探他的呼吸。
她怕自己睡得太沉,设置了十几个闹钟,铃声是医院走廊里最常见的电子音,刺耳得能瞬间撕裂任何梦境。
陆沉舟来过两次,每次都是匆匆放下水果就走,说律所有大案子。
陆念安的病床前,她反复叮嘱,以后不能再随便吃别人给的花生类的东西。
她记得自己说这话时,眼眶是热的。
那是心疼,是后怕,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她甚至想,只要他好好的,让她做什么都行。
陆念安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少年靠在升起的病床上,刚恢复了一些血色的嘴唇还有些干裂,可那双和陆沉舟一模一样的眼睛里,却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你烦不烦。”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得让她瞬间失语。
"不就是我过敏,你照顾我几天吗?"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再说苏阿姨辛辛苦苦做的饼干,我怎么能随便拒绝?她一片好心,你懂不懂什么叫人情世故?"
“你要是不愿意照顾我,趁早走。等下苏阿姨来了,别再说这些话,她心里会难过的。”
没多久,那个苏阿姨真的来了。
陆念安立刻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温暖、真挚,是她这几天从未见过的。
他拉着苏清柔的手,轻声说"让您担心了",转头看向她时,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仿佛她只是一个碍眼的保姆。
工作台上的灯微微闪了一下,将沈听澜从回忆中拽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工作台上的一支红环笔,抽出一张空白素描纸,开始画图。
第一笔落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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