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高了,"林彻把卫衣扔回箱子,站起来,"这个面料我看过,克重不到260,拉绒做工是最普通的经编,你八块二里面至少塞了两块的渠道费和仓储分摊。"
厂长的笑僵了。
"六块。"
林彻没还价,他转身往外走。
"哎哎哎——老板!"厂长追上来,拖鞋啪啪响,"六块不行,真不行,我不是骗你,仓储成本是真实的,这半年电费就……"
"六块,全量包销。"
林彻停下来,但没回头。
厂长也停了,嘴张着。
全量包销这四个字的杀伤力,在一个库存积压半年、濒临倒闭的厂长耳朵里,不亚于炸弹。
"……全量?"厂长的声音变了,"您是说,这三个仓……全部?"
"全部。但六块。"
厂长咬着牙,脸上的表情在贪婪和精明之间反复横跳。他知道这批货再放下去就是废品,但商人的本能让他不甘心。
"六块五。"
"六块。"
"六块三!真的,六块三我连个馒头钱都不赚了……"
林彻转过身看着他,一眨不眨。
厂长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嘟囔。
谢宇站在旁边,看着自家身价五百亿的老板,在一个灰尘漫天的破厂房里,跟一个穿拖鞋的光头男人,为了两毛钱的差价,来来回回地磨。
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
傍晚。
谢宇蹲在厂房门口的台阶上,手里端着一份八块钱的盒饭。
米饭硬得能弹回去,菜是土豆烧鸡块,鸡块只有两颗,土豆倒是给了满满一层。塑料饭盒烫手,筷子是那种一掰就起毛刺的一次性货。
他往嘴里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咽不大下去。
旁边许明远蹲着,格子衫的扣子又崩了一颗,他把饭盒搁在膝盖上,看着远处堆积成山的纸箱发呆。
九块九一件的卫衣,堆了三个仓库。
他们刚参加完中国互联网史上最高级别的闭门峰会,亲手把BAT按在地上。
现在蹲在这里吃八块钱盒饭。
谢宇低下头,手机屏幕亮着,三大行"500亿低息授信全额解冻"的确认邮件还没关。
他又抬头。
五十米开外,林彻还站在仓库里,跟厂长在吵。声音隔着铁皮墙都能传出来,为的还是那两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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