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暮霭镇的硝烟与血腥,在初升的日光下渐渐凝固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疮痍。
冷锋站在镇子中央那棵被烧焦了一半的老槐树下,身后是沉默忙碌的麾下骑兵和劫后余生、神情麻木的镇民。清理尸体,统计损失,加固临时防御,安抚人心……所有这些战后必须的繁琐事务,他处理得有条不紊,甚至堪称高效。命令简洁清晰,分配合理,维持着军人的冷硬与秩序。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并不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倒塌的房屋、凝固的血迹、以及被集中起来等待处理的妖兽尸体,思绪却飘向了沉影山脉那浓得化不开的雾霭深处,飘向了那个此刻不知在何处艰难跋涉的瘦弱身影,和那块温凉中带着神秘的太极石。
阳炎卫的密令,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意识深处。“就地格杀”四个字,反复灼烧着他的神经。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违抗王命的一天,尤其是来自阳炎卫这种直接听命于阳王、拥有莫大权柄的机构的命令。二十多年的军旅生涯,“服从”二字早已刻入骨髓。但这一次,直觉、所见的一切、还有心底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都在疯狂地嘶吼着:不对!
那份密令透着诡异。措辞模糊却杀气腾腾,“前朝余孽”、“魔族侵蚀”,这些帽子扣得太重、太急,更像是一种不容辩驳的定罪,而非调查指令。云瑾的体质确实特殊,但昨夜那混乱却纯粹(尽管难以控制)的灵气爆发,与记载中魔族那阴秽、侵蚀性极强的魔气截然不同。至于“前朝余孽”……阴王血脉,或许在王权斗争中是不容于阳王的存在,但前朝?阴阳国立国数百年,何来前朝?
漏洞太多,疑点太重。更遑论,那场明显有人为痕迹、针对暮霭镇的兽潮袭击。若云瑾真是祸害,为何要驱使兽潮屠戮一镇百姓?直接派出高手暗杀不是更隐蔽?这更像是……灭口,或者逼迫她显露“异状”的阴谋。
还有那个神秘的玄墨。他的出现绝非偶然,赠药之举看似随意,却意味深长。此人修为深不可测,目的不明,是敌是友,尚难预料。云瑾的身份和体质,吸引来的目光,恐怕比她想象的更多、更复杂。
思绪如乱麻,但冷锋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他迅速处理完暮霭镇的紧要事务:安排人手加强警戒,防备可能的二次袭击(无论来自妖兽还是人);将损失和初步调查结果(隐去云瑾相关部分)写成简报,通过军方渠道发回王都——这是程序,必须走,但他巧妙地模糊了兽潮的“人为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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