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簇幽蓝的火焰在他眼底深处无声燃烧,却又在下一刻被他强行按熄,重新沉入死寂的深潭。
愤怒是无能者的嘶吼,而他,早已过了那个阶段。
他需要的不是发泄,而是用最精准、最冷酷的方式,让高高在上的萧家,品尝他曾经历过的一切。
夜色更深,寒风像鬼魂一样在营地里打着旋。
“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从远方传来,带着一股子草原独有的苍凉与野性,像是饿狼在月下的嗥叫。
不是天狼部的进攻号角,更像是某种迎接贵客的仪仗。
萧尘站在高台的阴影中,纹丝不动,目光却早已锁定了峡谷的另一侧。
借着惨白的月光,他看到一小队骑兵正护送着一辆装饰着貂皮与兽骨的华贵马车,缓缓驶向鸣水营。
马车停在冰墙百步之外,车帘掀开,一个身着锦衣、头戴玉冠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即便隔着这么远,那股子养尊-优、颐指气使的贵族派头,也像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萧家的密使。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看来,赵猛的死,和他那一套“神鬼莫测”的守城手段,终于让某些人坐不住了。
“开营门,让他一个人进来。”萧尘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老余头有些迟疑:“校尉,这……来者不善啊。”
“开门。”
萧尘的命令不容置疑。
很快,那个自称萧远平的男人,昂首挺胸地走进了鸣水营。
他看都没看周围那些眼神不善的老兵,径直走到萧尘面前,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你就是萧尘?”萧远平的鼻孔几乎要翘到天上去,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一个卑贱的杂种,倒还真有几分你那贱人母亲的姿色。”
萧尘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这恶毒的侮辱。
萧远平见他这副死人脸,自觉无趣,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檀木盒,扔在萧尘脚下:“这里面,是你母亲的骨灰。当然,只是一半。”
萧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大将军有令。”萧远平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三日之内,打开鸣水峡谷的关隘,放天狼部三千精锐南下。事成之后,你母亲的另一半骨灰,会与你合葬。你这一脉的污点,也就算彻底洗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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