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金交织的宴会厅顶悬挂着层层叠叠的水晶灯,千万道细碎的光芒折射下来,落在何嫣然身上雪白的婚纱上,晕开一层朦胧又疏离的光晕。她站在红毯尽头,指尖死死攥着头纱边缘,蕾丝面料被捏得发皱,指节泛出一片青白。
耳边是司仪公式化却饱含热情的串词,宾客们的交谈声、快门连续不断的咔嚓声、远处乐队轻柔的演奏声揉杂在一起,汇成一片模糊而喧嚣的背景音,像一层密不透风的棉花,死死裹住她的四肢百骸,让她连呼吸都觉得滞涩沉重。
今天是她的婚礼。
嫁给一个认识不过半年,被所有人评价为合适、安稳、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杨小龙。
没有惊心动魄的告白,没有撕心裂肺的心动,没有少女时代憧憬过的浪漫与热烈。他们的婚姻始于一场长辈安排的相亲,终于成年人世界里最稳妥的妥协。
合适。
这两个字,像一道标签,牢牢贴在他们这段关系的最顶端。
何嫣然抬起眼,望向红毯另一端缓缓走来的男人。
杨小龙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清瘦,气质沉静温和,像一杯不冷不热的白开水,平淡、无味,却能解生活最深处的渴。他是基层街道办的普通工作人员,业余守着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古籍修复室,话少、内敛、不张扬、不耀眼,与她从前偏爱过的那些光鲜亮丽、能言善辩、自带光环的精英型男性,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嫁给他,不是因为爱。
是母亲重病缠身需要稳定依靠,是职场受挫后心力交瘁想要一处避风港,是年纪渐长被世俗推着走向所谓“圆满”的归宿。
仅此而已。
她曾以为,这场婚姻会和大多数成年人的选择一样,平淡、安稳、无波无澜,就这样顺着时间的河流,沉默地走完一生。
直到杨小龙一步步走近。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那双始终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牢牢锁在她的脸上,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读懂过的情绪——狂喜、酸涩、失而复得的珍重,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停在她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手。
掌心的温度滚烫,烫得她心口猛地一缩。
他微微低头,薄唇凑近她耳畔,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的音量,轻声说了一句话。
“嫣然,这一次,我终于等到你了。”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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