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种……冰冷的钝痛。阴气依旧盘踞,但那种无时无刻不在侵蚀、消磨生命力的“活性”,似乎被遏制住了。它还在,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开,虽然冰冷,却不再疯狂地往血肉深处钻。
他支撑着坐起,这个动作比起几天前,似乎少费了一些力气。低头查看胸前和手臂的伤口,那些被阴气侵蚀后一直呈现青黑色、毫无愈合迹象的创口,边缘的黑色似乎淡了一些,最表层的皮肉,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粉红色的新生迹象。虽然愈合速度依旧慢得可怜,但至少,它开始愈合了!
断骨处的疼痛也有所减轻,从那种尖锐的、随呼吸和心跳阵阵袭来的刺痛,变成了持续的、沉闷的钝痛。这依然是难以忍受的痛苦,但至少,他可以稍微集中精神,而不被剧痛频繁打断。
黎渊抬起手,看着自己依旧苍白、瘦削、布满污垢和伤痕的手指。他尝试着缓缓握拳,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吧声,带着滞涩的疼痛,但……能握起来了。前几天,他连弯曲手指都感到费力。
他挪动身体,试图站起来。双腿依旧无力,膝盖发软,尝试了两次都失败了,第三次,他扶着旁边半截倾倒的泥塑神像,咬着牙,一点点将身体撑起。眩晕感袭来,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死死抓住粗糙的泥塑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去,等待那阵虚弱感过去。
大约十几个呼吸后,视野重新清晰。他依然站着,虽然双腿颤抖得厉害,必须依靠手臂支撑大部分体重,但……他站起来了。
黎渊靠在神像上,喘息着,目光扫过破败的庙宇。晨光透过屋顶的破洞,照在散落着碎瓦和尘土的地面上,形成几块晃动的光斑。空气里,尘土和朽木的味道依旧,但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他活下来了。
从那个阴气蚀体、濒临死亡的夜晚,到现在能够勉强站立,不过三四天时间。这变化微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对于任何一个健康的修士甚至凡人而言,他此刻的状态依旧糟糕透顶,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他吹倒。但只有黎渊自己知道,这微小的变化意味着什么。
那是从“必死”的悬崖边,向后挪动了微不足道的一小步。脚下依旧是万丈深渊,但至少,有了一小块可以暂时立足的、布满碎石和荆棘的凸起。
他的气色依旧糟糕,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里,原本弥漫的死灰和绝望,已经被一种极度疲惫却异常清醒的锐利所取代。那不是健康的光彩,而是求生者紧盯着唯一生路时,那种孤注一掷的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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