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园的门,十二年没有从外面被人推开过。
除了萧景琰。
所以当那道门“吱呀”一声被人用力撞开时,沈辞甚至没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他正对着铜镜,练今日的第三百遍“萧景琰式微笑”——嘴角左边比右边略高,眉眼舒展,目光温和却不灼人。镜中那张脸刚刚调整到七分像,就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僵住。
阳光从敞开的门洞里倾泻进来。
太亮了。
影园终年不见直射日光,沈辞的眼睛适应不了这样的亮度。他本能地抬手挡在眼前,透过指缝看见一个身影逆光冲进来。
是个女子。
穿着鹅黄色窄袖襦裙,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结实的小臂。头发随意扎了个高马尾,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她跑得急,裙角沾了泥,脸上却带着一种——沈辞从未在皇城见过的东西。
笑。
那种笑不是萧景琰式克制的、温润的、恰到好处的笑。是咧开嘴的、露出牙齿的、眼睛弯成月牙的、肆无忌惮的笑。
“哥!我可逮着你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沈辞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沈辞整个人僵住。
她的手劲大得惊人。沈辞被她拉得踉跄了一步,险些摔倒。她却浑然不觉,只兴致勃勃地拽着他往外走:
“我就知道你躲在这儿!父皇让你去御书房你装病,让你去给太后请安你装病,天天躲在这个破院子里——哎这什么破地方,连棵树都没有——我不管,你今天必须陪我去校场,我要让你看看我新练的枪法!”
沈辞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这是谁。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被发现了。
“郡主!”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清冷、克制、不急不缓。
那个女子——郡主——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
“阿青你就在外面等着!我和我哥说几句话!”
“郡主,”那个声音近了,“这不是七殿下的书房。”
沈辞终于看清了来人。
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穿着青灰色窄袖长袍,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面容清秀,眉眼却冷得没有温度。她站在门槛内,没有踏进影园,目光却已经把这间小院扫了一遍——
那口井、那间屋、那张石桌、那面铜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