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黑衣人亦微微垂首。
无人哭泣,唯有潮湿空气中弥漫开无声却沉重的哀恸,比嚎啕更撼人心魄。
礼毕,她起身,对裴昭珩道:“将军,那便先告辞了。待城内稍定,再议其他。”
裴昭珩微微颔首:“有劳小娘子,万事小心。”
谢令仪点了两辆粮车及部分人手先行进城,剩余人手先协助裴昭珩一行收拾战场,裴昭珩亦点了人手护卫谢令仪进城。
众人踏入城门,顷刻间被眼前景象震得心头发紧。
昔日店铺林立、商旅往来的繁华街市,已化作焦黑的断壁残垣,坍塌的屋梁如巨兽的骸骨,狰狞地指向天空。
瓦砾废墟间,挤满了面黄肌瘦的难民,许多人眼神中的光亮已然熄灭,只余下深不见底的麻木。尸体用草席潦草裹覆,沿街堆叠成令人心惊的矮垛,蝇虫嗡嗡盘旋不散,织成一张死亡的罗网。
风中混杂着血腥、污秽与绝望的腐臭,一阵阵扑面而来。乞讨声、哀泣声、呻吟声,此起彼伏,如钝刀般一下下敲打着残破的城墙,也敲打着每一个尚未泯灭良知的灵魂。
“小娘子,这……”流云下意识地攥紧了谢令仪的衣袖,声音发颤,就连素来沉稳的轻羽,也白了脸色,指尖深深掐入手心。
就在这死寂与哀鸣交替的压抑中,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炸开:
“粮!是粮食!车上有粮!”一个难民突然大喊,两眼发光,向粮车扑去。
闻言,还有余力的人纷纷向车队挤来,挣扎推挤间,油毡被扯开一角,袋口松动,金黄的粟米哗啦啦洒落在地上,引得百姓更加混乱。
谢令仪一个眼神,吴叔立马会意,一刀捅死一个带头哄抢的人,流云与轻羽身形如燕掠出。流云手中软索疾卷,缠住另一人的脚踝猛然发力,将其拽倒。轻羽则直接近身,手法利落地卸了另一名带头哄抢者的胳膊关节,将其死死摁在泥地里。
刚刚还如沸水般疯狂的人群,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惊恐地看着地上瞬间毙命的人,以及被轻易制服的两人,骚动如同退潮般迅速平息,人们惊惧地向后退去,留下了一圈空地。
谢令仪上前一步,
“诸位父老乡亲,稍安勿躁。家祖母乃蕴山的顾老夫人,我此番带了二十辆粮车的粮食,朝廷的补给粮草也在路上,各位不必争抢,待我禀明你们的长官,自会按需发粮。”
她顿了顿,又指向被轻羽流云制住的两人,以及地上那具尸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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