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板的重量在腰间停留了三天。
莱桑德罗斯像携带一块隐形的伤疤行走在雅典的街道上。每当他经过广场,听见那些愤怒的演说声——要求严惩败军之将、追查叛徒、为西西里的亡灵复仇——他的手指总会不自觉地碰触藏在外袍下的那个硬块。
它沉默着,却比任何呐喊都震耳欲聋。
第四天清晨,母亲在准备早餐时打破沉默:“你该去找卡莉娅。”
莱桑德罗斯从粥碗里抬起头:“为什么?”
“因为那位姑娘比你更知道该怎么处理烫手的东西。”菲洛米娜用木勺搅动着陶锅,蒸汽模糊了她的脸,“而且,自从你从神庙回来,每晚都在楼上踱步,地板快被你磨出坑了。”
他无法反驳。三个夜晚,他几乎没睡。每次闭上眼睛,就看到那块铅板在黑暗中发光,上面的刻字像蚂蚁一样爬行:142麦斗……2100支……潮湿霉变……
“她只是女祭司,母亲。这不是神庙能处理的事。”
“阿斯克勒庇俄斯神庙不只是治伤病的地方。”菲洛米娜把粥盛进陶碗,“它也收容那些无处可去的真相。去吧,至少问问她的建议。总比你一个人守着秘密烂掉强。”
莱桑德罗斯放下勺子。母亲是对的。他需要和那个能直视伤口而不退缩的女人谈谈。
阿斯克勒庇俄斯神庙的庭院比前几日清净了些。大部分伤兵要么死去,要么被家人接走照料,只剩下十几个最严重的病例。空气里的腐败气味被草药和醋的酸涩味冲淡了些。
卡莉娅正在庭院角落的炉子前煎药。一口小铜锅冒着热气,她用木棍缓慢搅拌,专注的神情让莱桑德罗斯不忍打扰。
“站在那干什么?过来帮忙。”她头也不抬地说。
莱桑德罗斯走近,接过她递来的陶罐,按指示过滤药渣。草药的味道辛辣刺鼻。
“吕西马科斯的母亲昨天来了,”卡莉娅突然说,“带来三匹上好的亚麻布,说是给神庙的捐赠。我收下了,但告诉她没必要。”
“她需要做点什么。”
“我知道。”卡莉娅终于看他一眼,“所以你今天来,也是需要做点什么?”
莱桑德罗斯的手停在半空。铜锅里的药汁咕嘟作响。
“我得到了一样东西。”他压低声音,“证据。关于远征军补给的问题。”
卡莉娅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他只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她用麻布垫着手端起铜锅,将煎好的药汁倒入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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