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一天。
“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范蠡说,“你准备一份厚礼,明日随我去探望端木渊。有些话,该说开了。”
端木渊的病榻前,药味浓得刺鼻。
不过半月未见,这位曾经的陶邑商会会长已形销骨立,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还保留着些许神采。见范蠡和姜禾进来,他挣扎着想坐起,却咳得撕心裂肺。
“会长不必多礼。”范蠡在榻边坐下,“近日可好些?”
端木渊苦笑:“油尽灯枯,早晚的事。范掌柜今日来,不只是探病吧?”
“确实有事相求。”范蠡坦诚,“我想在宋国陶邑开设分号,需要当地官府的照拂。听闻会长有位堂弟在宋国任司寇……”
端木渊沉默片刻:“你想让我写信引荐?”
“是。”
“我若写了,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令郎在盐场会得到善待。”范蠡不直接回答,“十年后,若他真改过了,我会给他一笔钱,让他重新开始。”
这是交换条件。端木渊闭上眼睛,良久,长叹一声:“纸笔。”
姜禾备好笔墨。端木渊的手抖得厉害,字迹歪斜,但意思清楚:推荐范蠡为“诚信商贾”,请堂弟端木赐多加关照。写完,他从枕下摸出一枚私印盖上。
“这是我端木家祖传的‘端木印’,见印如见人。”端木渊将印信一并交给范蠡,“我堂弟认得此印。拿着它,他会帮你。”
范蠡接过,郑重收好:“谢会长。”
“不必谢我。”端木渊躺回去,望着帐顶,“范蠡,我最后问你一句:你究竟想要什么?财富?权力?还是别的?”
这个问题,范蠡也曾问过自己。他想了想,缓缓道:“我想要自由。不必仰人鼻息,不必担心朝不保夕的自由。财富和权力,只是实现自由的工具。”
端木渊笑了,笑容凄凉:“自由……这乱世,哪有什么真正的自由。我们都是命运的棋子,区别只在于,有些人以为自己是棋手罢了。”
他顿了顿:“范蠡,你比我强。你至少敢去争。但我劝你一句——高处不胜寒。你爬得越高,盯着你的人就越多。小心些,别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
“谨记教诲。”
离开端木府,天色已暗。姜禾轻声问:“他说得对,我们会不会……”
“会。”范蠡打断她,“但与其任人宰割,不如搏一把。赢了,得自由;输了,也不过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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