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夜的暮色刚漫过宫墙,李玄胤便踏着夜色来了芷兰轩,步履轻缓,不像帝王驾临,倒像故人赴约。
这一次,他没有空手而来,臂弯间夹着一本旧得发暖的书。封皮是浅褐色的绫绢,边角早已磨得发软,一看便是珍藏多年的旧物——是一本《棋经》。
进屋后,他随手将烛火拨亮了些,慢慢翻开书页。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批注,墨色深浅不一,笔锋尚带少年意气,清隽挺拔,是她刻在心底的字迹。
“这是朕十四岁那年写的。”李玄胤指尖轻轻拂过纸页,停在其中一行,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少年气,“你看这里——‘棋如人生,进退有度’。当日太傅见了,还夸朕悟性远超同龄皇子,将来必成格局。”
昭阳垂眸望去,那些字迹熟悉得让她心口发暖。恍惚间,又回到了东宫的旧时光。那时她才十岁,总爱搬个小凳趴在他的书案旁,看他执笔批注、看他凝神思索,他说的每一句话、写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认真真记在心里,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玄胤哥哥更厉害的人。
“陛下那时候,棋艺就已经极好了。”她轻声应着,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软。
“再好,不也总输给你?”李玄胤忽然笑了,眼底漾开温柔的涟漪,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当年那样干净温暖,“你八岁那年,朕怕你输了难过,故意让了你三子,结果你当场就沉了脸,把棋子一推,整整三天不肯跟朕说话。”
昭阳被他勾起旧事,也忍不住轻轻弯起唇角,眼底浮起浅淡的笑意:“臣妾记得。那时只觉得,陛下让得太过明显,像是在哄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童,臣妾心里不服,只当是被看轻了。”
“所以从那以后,朕再不敢让你。”李玄胤看着她,目光一点点沉下来,变得认真而郑重,“昭阳,朕对你,从来都是实打实的真心,没有半分敷衍,更没有半分迁就。”
这句话太过直白,像一颗石子投进心湖,瞬间漾开层层涟漪。昭阳心头猛地一颤,不敢再与他滚烫的目光对视,连忙垂下眼睫,假装整理桌上的棋子,耳尖却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这一局,她下得格外慢。
指尖捏着温润的玉棋,迟迟落不下去。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退缩,心思早已飘远,不在这方寸棋盘之上。李玄胤也不急,就静静坐在对面,落子轻缓,耐心十足,仿佛愿意陪她耗上一整夜。
棋局行至中盘,满室只剩下烛火噼啪轻响。
他忽然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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