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婷转头望向雄澜,见他仍望着城门出神,轻轻碰了碰他。
“喂,你想什么呢?”
雄澜沉默良久,道:“想一个字。”“什么字?”
“‘囚’。”王女不解。雄澜道:“人立城中,是为囚。这城墙越高,门洞越深,人便越像囚徒。”他顿了顿:“可城外的人,还是拼命要进来。”
高谈圣没有接话。他望着城门,忽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科举,及第,授官,从此离了蔚州,离了太行,离了那个土垣矮墙的小城。他从前以为那是出路,此刻望着这座巍峨如山的城门,却忽然生出一丝他自己也不愿承认的茫然。
三人,缓缓行至门洞前。
执戟卫士伸手拦住:“入城者验过所。”
高谈圣自怀中取出三份过所,双手呈上。卫士接过,细看姓名、籍贯、年貌、事由,又抬眼将三人打量一番。目光在雄澜腰间那柄裹布单斧上停了片刻。
“兵器?”卫士问。雄澜道:“柴斧。”
“入城须裹实,不得露刃。”“好。”
卫士点了点头,将过所发还,挥手放行。
王一婷入门洞,青砖壁立左右,凉意霎时浸骨。她忽然回头。
城门洞外,日光晃白,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人群川流不息,僧道农商,男女老幼,各有各的方向,各有各的归处。她总觉得人群里有一双眼睛。
从她踏入通化门的那一刻起,那双眼睛就在看她。
可当她回头去寻,却只见茫茫人海,日光如瀑。
“怎么了?”雄澜问。
王一婷摇摇头:“没什么。”
身后,人海依旧。一袭灰袍一闪即逝。
入通化门,沿大街西行,便是长安东市。
高谈圣道:“旅舍我已问明,隋为仁寿坊,在通化门内西南隅,距此不过三里。”
三人遂折而向南。
长安城街道极阔,东西向者曰“街”,南北向者曰“路”,皆宽可百步。街边坊墙绵延,高可丈余,每坊皆有门,晨启昏闭,各是各的小城。
王女一路东张西望,只觉眼睛不够用。
她见胡商牵着骆驼走过,骆驼背上驮着五彩斑斓的毡毯;她见昆仑奴赤足挑水,水桶随步伐晃出银亮弧线;她见贵妇人乘油壁车,车帷半卷,露出一角金钗步摇;她见老道士拄杖徐行,道袍上补丁摞补丁,神情却怡然自得。
这便是长安。从前只存在于父辈讲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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