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愈往深处,林木愈密,藤萝缠绕,几乎无路可走。辛弃疾披荆斩棘,凭着早年军中锻炼出的强健体魄和方向感,艰难前行。汗水浸湿了粗布衣衫,手臂也被荆棘划出几道血痕,但他并未退缩,反而有种久违的、挑战未知的兴奋感。这不同于官场上的勾心斗角,也不同于战场上的生死搏杀,这是单纯的人与自然的角力与对话。
约莫走了大半日,日头西斜之时,他忽然听到隐隐的水声,如环佩轻鸣,清脆悦耳。精神一振,循声而去,拨开最后一片浓密的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被群山环抱的幽静山谷,面积不大,却仿佛世外桃源。谷底地势平缓,绿草如茵,点缀着不知名的野花。一道清澈的溪流潺潺流过,溪水在阳光下泛着碎银般的光泽。而在山谷靠北的岩壁之下,果然有一眼泉水,正从一块巨大的青灰色山石的裂缝中汩汩涌出,水量不大,却异常清亮。泉水流淌下来,恰好注入下方一个天然形成的、形如剖开葫芦瓢的石洼中。石洼不大,约摸脸盆大小,蓄满后便溢入下方溪流。泉眼周围,青苔密布,岩石湿润,几株兰草似的植物在石缝中顽强生长,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果然形似瓢器,名不虚传。”辛弃疾走近,蹲下身,双手捧起一掬泉水。泉水触手冰凉,沁人心脾。他尝了一口,清甜甘冽,毫无半点土腥杂质,比带湖之水更胜一筹。他索性伏身,就着泉眼痛饮了几口,一股清凉之气直透肺腑,旅途的疲惫似乎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直起身,环顾四周。山谷静谧异常,只有泉水的叮咚、溪流的潺潺、以及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鸟鸣声也显得格外空灵悠远。夕阳的余晖透过高处的树梢,在谷中投下斑驳的光影,将泉水映照得如同流动的琥珀。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纯净感,包裹了他。这里没有带湖的烟波浩渺,没有田园的劳作气息,只有最原始、最本真的山林与泉水。时间在这里仿佛凝固了,一切尘世的纷扰、个人的得失荣辱,都显得那么遥远而不真实。
他在泉边一块平坦的大石上坐下,静静地看着泉水涌流,听着自然的天籁。许久,他低声自语:“此泉清音,可涤尘虑。”
心中那个寻找更幽僻之处的念头,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而强烈。
自那日探得瓢泉,辛弃疾便念念不忘。带湖的生活固然已步入一种舒缓的节奏,但瓢泉那与世隔绝般的清幽,似乎对他有着更深的吸引力。那不仅仅是一处风景,更像是一种象征——象征着他内心深处对彻底摆脱外界干扰、回归本真状态的渴望。
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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