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三年的盐税底册、田赋原始档全部搬来。”他指了指东边三间屋子,“特别是乙巳到丁未这三年的,一本都不能少。”
老孙点头:“是。”
“搬来后,你要亲自签字。”陈长安看着他,“写上‘此为户部原始存档,未经篡改’,再按手印。你干了三十年,名字还在册上,就得担这个责任。”
老孙喉咙动了动。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签字,他就不再是那个默默做事的老吏,而是站出来作证的人。
但他没退缩。
“我签。”他说,“我也想知道,这些账到底有多烂。”
说完,他转身走了,背挺得比来时直。
陈长安没看他。
他重新翻开那本《乙巳年盐税汇录》,一页页往后翻。越看问题越多。数字对不上,印章重复用,同一笔钱在不同账本出现三次,用途还不一样。
他冷笑一声。
这不是贪,是抢。
抢的是边关士兵的命,是灾区百姓的活路,是整个朝廷的根基。
他拿起笔,蘸满墨,在一张新纸上写下标题:
**《财政稽查明细初稿》**
下面写两条:
一、盐税五年亏空五百一十三万两,去向不明,怀疑是严党旧部联手侵吞,手段包括虚构运输、虚报损耗、开多个账户洗钱;
二、三州赋税漏记三百零七万两,涉及瞒报灾情,导致百姓交不起税,卖儿卖女超过三千户,这笔钱和内务采买局的异常支出高度吻合。
写完,他停顿一下,在最后写下名字:
**财政代管 陈长安**
**即日立据,待查实公示**
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一枚铜印,印面刻着“户部稽核临时用印”。这是昨天皇帝给他的。虽然没有正式官职,但现在,他要用它盖下第一个章。
他按下印泥,用力一盖。
“啪。”
红印落下,像一个决定。
他把纸折好,放进乌木匣子,锁上,放在桌上最显眼的地方。旁边是一本写有“查”字的名册,现在首页下面多了行小字:
“今日查明两项大宗亏空,源头均为严党旧部。”
字迹工整,没有一丝颤抖。
他吹了吹墨,合上名册,轻轻推到灯影边缘。
屋里很安静。
外面的小吏早就走了。他们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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