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快落光了。
“你起来吧。”他说。
严蒿没动。
“朕没让你跪着。”皇帝的声音冷下来,“起来说话。”
严蒿咬牙,双手撑地,慢慢站起来。腿软得厉害,差点又栽下去。他扶住旁边一根柱子,指节发白。
皇帝依旧背对着他,语气平淡:“你说有人构陷你。那朕问你,是谁有这个本事,能让满城百姓都跟着唱一首骂你的歌?是谁,能让禁军去抓人,反倒成了笑话?是谁,能让一个首辅病重三日不上朝,百官连问都不敢问一句?”
每一句都像刀子,削着他最后一层皮。
严蒿张嘴,想辩,却发现无从辩起。他不能说那些孩子是被人教的,因为没人见过谁教;他不能说流言是买通说书人散播的,因为查不到银钱往来;他更不能说这是政敌联手做局——可谁又能调动得了整个京城的嘴?
他只能站着,喘气。
皇帝缓缓开口:“你说冤枉。可人心不是一天塌的。你掌内阁十年,六部听你调令,九卿看你脸色,连宫里的太监见了你都要弯腰。可现在呢?一个童谣就能把你打翻在地,连爬都爬不起来。”
他顿了顿,终于转过身。
“那你告诉我,严蒿,你还剩下什么?”
严蒿喉咙发干,一句话也说不出。
皇帝盯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件坏掉的器物。
“你走吧。”他说,“回家去。好好想想,到底是谁,想让你倒。”
严蒿怔住。
“陛下……您不……不审这封信?”
“现在审?”皇帝冷笑,“你连自己怎么被攻下来的都说不清,朕拿什么审?凭一封没拆的信?还是凭满街娃娃的嘴?”
他挥了下手,动作干脆。
“退下。”
严蒿还想说什么,嘴唇哆嗦着,最终只挤出两个字:“臣……遵旨。”
他转身,脚步虚浮地往外走。经过门口时,小太监低着头给他掀帘子,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汗味,混合着恐惧的气息。
门在他身后合上。
御书房里只剩皇帝一人。
他走回案前,拿起那封密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始终没有拆。然后,他把它放进一个暗格里,锁好。
铜壶滴漏又响了一声。
他坐回椅子上,盯着案上那几张童谣抄纸,忽然问:“外面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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