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声音干涩地开口,眼睛却盯着自己破旧的鞋尖:“少……少爷……您……您刚才……”
“杀了人。”姬无双接了下去,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他咽下嘴里干硬的饼渣,又喝了一小口泥水。“他们要抢东西,要杀我们。”
“可……可是……”周福喉咙滚动,声音更低了,“那……那是人啊……”
姬无双转过头,看向他。目光平静,却让周福浑身一僵,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昨夜那些狼,也是活物。”姬无双说,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它们饿了,要咬死我们,吃我们的肉。今日那些人,也一样。只不过,他们用的是刀,说的是人话。”
他顿了顿,看着周福瞬间苍白的脸,继续道:“这世道,人有时候,比狼更可怕。你想活着走到有人烟的地方,光会挖坑埋人,不够。”
周福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那也不能随便杀人”,想说“少爷您以前不是这样的”,但所有的话,在对上姬无双那双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时,都冻在了舌尖。昨夜那个浑身浴血、生撕野狼、俯首饮血的少年身影,和今日胡杨林中那个手起刀落、劈开人颈时眼神冰冷如霜的身影,重叠在一起,让他从骨头缝里感到寒意。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或许真的不再是十二年前那个需要人保护、躲在狗洞里瑟瑟发抖的幼童,甚至不再是青石镇药铺里那个沉默切药、偶尔会望着远山出神的学徒了。某些东西,在那一夜的血祭,在一路的逃亡,在昨夜的狼袭和今日的杀戮中,已经彻底改变了,碎裂了,然后以一种更冰冷、更坚硬的方式,重新凝聚起来。
姬无双不再看他,转回头,继续吃着手里的干粮。每一口都嚼得很碎,吞咽得很用力。
他知道周福在想什么。恐惧,陌生,甚至可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但他不在乎。他不需要理解,不需要认同。他只需要这个老人活着,带他走到有人的地方,然后,分道扬镳。
至于他自己……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掌心有旧伤,有新的擦伤,指关节处有瘀青,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净的暗红污迹。
这双手,已经沾了血。狼的血,人的血。
以后,还会沾更多。
他缓缓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尚未愈合的伤口,带来清晰的刺痛。这痛感让他更加清醒。
他将最后一点干粮塞进嘴里,喝光水囊里最后一口泥水,然后站起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