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发黄,边角都起了毛边,可上面的字迹,是她父亲的笔迹。
“你爹当年查的那桩案子,牵扯的人太多。他把证据分成了几份,这份是最关键的。”老铁匠看着她,“姑娘,这东西你拿好。但你要想清楚,拿了这东西,你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韩冬落将油纸包抱在怀里,抬起头,目光坚定:“我早就回不了头了。”
老铁匠看着她,浑浊的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韩冬落把油纸包收好,又问:“周叔,您知道张敬这个人吗?”
老铁匠愣了愣,随即摇头:“不知道。你爹的事,我只管保管这些东西。别的一概不问。”
韩冬落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走出里间时,回头看了一眼。老铁匠站在那堆杂物中间,佝偻着背,像一株被风吹弯的老树。她忽然有些心酸。
“周叔。”她说,“谢谢您。”
老铁匠摆摆手,没有说话。
韩冬落抱着油纸包,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她知道自己查到了不得了的东西。那账册的分量,她掂得出来。心跳得厉害,砰砰砰的,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走到巷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巷口站着两个人,穿着寻常百姓的衣服,灰扑扑的短褐,看起来和街上的行人没什么两样。
但一看那站姿,就知道是练家子脊背挺直,目光警觉,随时可以出手。
沈郁的人。
一直跟着她。
她笑了笑,没有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回到梧桐巷时,沈郁正在院子里等她。
见她进来,他立刻迎上去,目光先在她身上扫了一遍,确认没有新的伤,才开口问:“怎么样?”
韩冬落把油纸包递给他,眼眶有些红。
沈郁接过,打开看了看,脸色渐渐沉下来。
账册上记载的,是承恩伯府这些年来的往来账目。每一笔银两的去向,每一个经手人的名字,都记得清清楚楚。有送给朝中官员的,有用来买通人命的,还有一笔,时间恰好是韩明远出事前一个月,数目巨大,备注栏里写着四个字:江南旧事。
沈郁抬起头,看着韩冬落。
她的脸上带着疲惫,额头上那道红痕在日光下几乎看不出痕迹,但眼中却有光。那是一种属于她自己的力量。
他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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