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无鬼,人心有坟
第七章灯窗映雨,寸丝藏踪
雨彻底柔了下来,成了江南暮春里最缠绵的烟霭,裹着古镇的黛瓦、窄巷、荒草与孤坟,把一切棱角都晕成模糊的软边,连风都轻得近乎无迹,只偶尔拂过戏台的破帘,掀动一缕朽布,又缓缓落下,像怕打碎这夜的静。
苏晚灯回到了戏台旁的小屋,低矮的土坯墙,覆着青灰的旧瓦,门是朽木拼成的,推开来会发出极轻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雨夜里,却也成了唯一的碎响。屋里陈设极简,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木桌,一把竹椅,桌角永远摆着那盏青油灯的备用灯芯与灯油,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物件,干净得像她这个人,清浅,素净,不带半分尘杂。
她轻轻掩上门,将门闩缓缓扣上,动作轻缓,没有半分急促。屋外的风雨被隔在门外,屋内只剩灯芯燃烧的微响,那一点暖黄的光,从桌角漫开,笼住小小的屋子,把窗外的湿冷与黑暗,都隔成了另一个世界。
没有喧嚣,没有围堵,没有谩骂,没有伪善的表演,终于只剩她一人,与这盏灯,与这一室静美,与心底那些细如发丝的疑云,安然相对。
她走到木桌旁,将手里的青油灯轻轻放在桌角,与备用灯油挨在一起。灯芯的火苗微微晃了晃,又归于安稳,映得她眉眼柔和,长睫垂落,在脸颊投下细碎的影,像蝶翼轻敛,没有半分白日里被围堵的惶然,也没有半分对暗处恶意的惊惧,只有一种沉到心底的、近乎禅意的静。
她抬手,轻轻拂过桌沿,指尖触到木头上细微的纹路,那是外婆生前日日摩挲的痕迹,三年来,她守着这张桌,这盏灯,这间屋,守着外婆留下的一切,也守着一份无人知晓的执念。
窗外的雨丝贴着窗纸滑落,留下一道又一道细而弯的水痕,像有人在窗外,用指尖轻轻写字,却又写不完整,只留半行模糊的痕,看不透,猜不明,却又勾着人的心绪。
苏晚灯缓缓走到窗边,没有开窗,只是隔着蒙着雨雾的窗纸,静静望向屋外的戏台与荒坟。
窗纸上的光影极淡,戏台的轮廓模糊成一道黑而柔的线,荒坟的荒草隐在雨雾里,只剩一片浅淡的暗影,没有半分诡异,没有半分凶煞,只有一种被时光遗忘的、苍凉的美。白日里那些人为造出来的诡谲,那些汹涌的恐慌,那些逼真的伪善,都被这温柔的雨,洗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发生过。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戏台左侧那根木柱的方向,隔着雨雾与窗纸,只能看见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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