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熬过去,破浪号像个重伤初愈的病人,拖着残破的身子,在海上一点点往前蹭。主桅断了,光靠那小桅杆和几面补丁摞补丁的旧帆,吃不住大风,也跑不快,全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航程被拖得又慢又长,最要命的问题,很快就浮出了水面——淡水。
原本储水的几个大木桶,风暴里破了一个,漏了大半。剩下的那些,省了又省,还是眼瞅着见了底。每人每日分到的那一瓢水,从清亮变得浑浊,带着股木桶的闷味儿,喝进嘴里不解渴,反而更勾起对清泉的渴望。嘴唇干得起皮,嗓子眼冒烟,说话都带着砂纸摩擦的沙哑。
更煎熬的是这天气。入了夏,海上日头毒得邪性,甲板晒得能烙饼,反射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空气黏稠湿热,不动都一身汗,那点宝贵的水分很快就从毛孔里蒸出去,留下满身黏腻的盐渍。夜里也不凉快,闷得像捂在蒸笼里。
人一缺水,脾气就见长。起初还只是抱怨,后来就成了低声的咒骂,再后来,眼神都不对了。
这日午后,正是最热的时候。云无心召集众人,宣布最后的淡水定量还得再减三成,撑到下一个能补充淡水的岛子(按现在的速度,至少还得七八天)。消息像点着了火药桶。
“还减?再减就渴死了!”
“就是!这点水,漱口都不够!”
“当初在荒岛,就该多存点!非要急着开船!”
抱怨声中,两拨人渐渐较上了劲。一拨是以老舵工钟伯为首的“稳健派”,多是些年纪大、有经验的水手,主张严格按照定量,轮流取水,谁也别想多占。另一拨是以年轻力壮的阿水为首的“激进派”,多是些火气旺的小伙子,觉得老家伙们死板,应该优先照顾出力多、干活重的。
起初只是吵,吵着吵着就推搡起来。阿水仗着身强力壮,一把推开挡在储水桶前的一个老水手:“滚开!老子今天搬了半天木头,喉咙都冒烟了!先让老子喝一口!”
“小兔崽子反了你了!”老水手被推得一个趔趄,脸上挂不住,抡起拳头就上。
旁边人一看动手了,哪还忍得住?平时积攒的烦躁、焦虑、对未知航程的恐惧,全在这一刻爆发出来。顿时,船尾储水处乱成一团,叫骂声、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东西被撞倒的哐当声混在一起。有人去抢水瓢,有人扭打在一起,更多的人红着眼睛在旁边吼叫助威,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云无心闻讯赶来,厉声呵斥,可他的声音在失去理智的人群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几个忠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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