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岛修补的活儿干了三天,破浪号总算又有了点船样。主桅断得彻底,没法子,只能把备用的小桅杆修修补补立起来,帆也换成小的,航速是别指望了,只求能勉强挪到下一个有船坞的大港。船底的漏洞好歹堵住了,水手们轮班往外戽水,虽然舱底还是湿漉漉的,但至少不再眼看着往下沉。
众人的伤,在林小草配的草药和分发的驱瘴香囊照应下,也没再恶化,渐渐收口结痂。荒岛上的日子,白天砍树修补、采集淡水野果,晚上围着篝火,听老水手讲古,竟有了点奇异的平静。只是淡水越来越少,存粮也见底,必须尽快离开。
第四天清晨,云无心正和舵工商量着趁天气好赶紧启航,忽然见他父亲身边的老仆跌跌撞撞跑上甲板,脸色煞白:“少、少东家!老爷……老爷不好了!”
云无心心里一咯噔,扔下手中的海图就往下冲。林小草正在甲板边缘晾晒昨日新采的一把草药,闻声也跟了过去。
船主云老爷的舱室在船尾二楼,比底舱宽敞干燥许多,陈设也讲究些。此刻,这位平日里精明干练、哪怕在风暴中也竭力保持镇定的老海商,正痛苦地蜷缩在铺着厚毡子的矮榻上,脸色蜡黄,额头冷汗涔涔,一只手死死抵着后腰,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连呻吟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爹!”云无心扑到榻边,想扶又不敢碰,“您怎么了?哪儿疼?”
“腰……腰像是断了……”云老爷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话都说不连贯,“昨、昨夜就觉得酸胀,没在意……早上起身……就……”
吴先生已经在了,正皱着眉头把脉,又掀开云老爷后背的衣衫查看。后腰处并无红肿,但肌肉紧绷得像块石头。吴先生按了按几个地方,云老爷立刻疼得浑身一哆嗦。
“老爷这是陈年的腰腿风湿,又犯了。”吴先生下了判断,语气颇为肯定,“定是前几日风暴颠簸,寒气湿气入侵,加上在岛上奔波劳累,引动了旧疾。老朽这就开一剂祛风散寒、活血通络的方子,再配合艾灸热敷,缓缓便能好转。”
他说的在情在理。跑海的人,十个里有九个落下点风湿毛病,阴天下雨就发作,不算稀奇。云无心略松了口气,连忙让人按方抓药、准备艾条。
药很快煎好,云无心亲自服侍父亲喝下。艾条也点起来,热烘烘地熏着后腰。可一顿折腾下来,云老爷的疼痛非但没缓解,反而愈演愈烈。他整个人缩成一团,连平躺都做不到,稍微一动就痛呼出声,冷汗把里衣都浸透了,脸色由黄转青,嘴唇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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