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货的事咱们分头去办。”陈桂兰弯腰在水洼里甩净手上的泥水,直起身子,目光落在一直低头绞着衣角的孙芳身上。
“趁着今天大家伙都在,春花、苏云也在这做个见证。咱们合作社的账,得往明白里算,我打算把孙芳的工钱重新定一定。”
这话一出,滩涂上瞬间安静了。
孙芳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结结巴巴开口:“陈……陈婶子,是我这两天活干得不够细吗?您别赶我走,我能少睡一会,我干活麻利的……”
80年代的农村女人,离了婚带着孩子,就像浮萍一样。
她好不容易在陈桂兰这儿找了份当保姆的活,一个月能拿到二十块钱的工钱。这二十块钱不仅是她的活命钱,更是她抵挡娘家嫂子冷嘲热讽的底气。
现在陈桂兰突然提工钱,她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够好。
“瞎想啥呢!”陈桂兰上前一步,一把拉住孙芳满是茧子的手,语气温和却透着力量,“这段时间你的辛苦,我和大家伙都看在眼里。你原本是来我家当保姆,帮我带孙子洗衣服做饭就够了。可现在咱们搞起这海鲜酱的买卖,你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切辣椒、剁大蒜,白天还得跟着搅大缸里的酱头,晚上还得收拾那些瓶瓶罐罐。”
陈桂兰掰着指头一桩桩一件件地数。
“干的活比原先多了一大半,出的力气也重。咱们既然搞了这个海岛家属合作社,就不能让人白流汗。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当咱们合作社的第一个员工。”
“保姆的活你顺手帮我搭把手就行,那二十块工钱我照旧自发给你。但做酱这边的活,每个月从公账上再给你开十五块钱的工钱!”
加起来一个月三十五块!
这数字一砸下来,孙芳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傻了。
三十五钱是个什么概念?现在镇上供销社的正式售货员,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三十块钱!
她一个没文化的乡下女人,就在家属院里剁剁辣椒熬熬酱,和当保姆,一个月挣得比人家都多?
“不行!这绝对不行!”孙芳反应过来,吓得连连摆手,“陈婶子,这钱我不能要!我当保姆给您干活是天经地义的,您管我吃管我喝,还帮我挺直了腰板。我多干点活算啥?我有一把子力气!哪能再拿两份钱,那是占您的便宜,要遭雷劈的!”
孙芳急得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是老实本分的人,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做人得讲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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