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时?
那个在朝堂之上与群臣论理、在田亩之间亲督农事的女子,竟要辞官?
未免太过出人意料。
谢怀瑾伏身更低,语气恭谨,亦含几分体谅:“陛下,沈灵珂入劝农司以来,夙兴夜寐,未敢稍怠。今京畿农事渐稳,新法遍行,她心中一桩大事,已然了却。”
他稍顿,言辞愈见恳切:
“再者,她身为女子,久立朝堂,虽不畏人言,亦恐有碍圣上用人清誉;又念家中子女渐长,需亲为看顾,内宅亦需主持。她性子素来执拗,既已决意,便是一心归府,不愿再涉官场风波。臣乞陛下,念其一片赤诚,准她辞官归家。”
御书房内一片寂然,只闻喻崇光因心头起伏而略重的呼吸。
他想起日间沈灵珂身着官服,立于百官之前,不卑不亢、从容有度的模样。这般有才有胆之人,怎甘心骤然抽身,退居内宅,做一个寻常妇人?
良久,喻崇光才从齿间缓缓吐出一句,声中压着几分惋惜,亦带审视:
“她倒……比许多男子还要干脆。”
喻崇光眉头紧蹙,指尖轻叩御案,声声沉缓:“朕记得,当初她入劝农司,才干不输朝中男儿。如今诸事方有起色,正是用人之际,她倒好,说抽身便抽身,可是受了什么委屈?或是有人在背后非议于她?”
天子一动疑,气氛便骤然凝重。
谢怀瑾仍跪在地,语气恭谨有度:
“回陛下,沈中卿并无委屈,亦无人刁难。她本无心于官位权柄,只一心将农事办妥,使百姓得安。今京畿田亩安定,新法已成,她心愿已了,再无牵挂。”
他顿了顿,续道:“且她身为女子,久在外间抛头露面,虽不畏流言,亦知大体。家中子女长成,需她亲教;门庭内务,亦需她主持。她不愿再为官身所缚,只求归府做一寻常妻母,安稳度日。此乃肺腑之言,并非一时意气。”
喻崇光默然不语。
谢怀瑾这番话,句句在理,竟无一字可驳。
为国,她功成可退;为家,她理当归府;为己,她只求心安。
这般理由,天衣无缝。
他望着眼前这位素来冷静的首辅,为成全妻子心愿,不惜长跪请旨,甘冒触怒天颜之险。这般护妻之心,便是身为九五之尊,也不由暗生叹惜。
沈灵珂的才干与风骨,他是真心爱惜。
只是谢怀瑾所言,句句合情合理,由不得他不允。
许久,御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