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着跟前少女倔强的视线,郁飞有一瞬恍惚。
自家这姑娘未免正得有些发邪。
为了这些在他们达官贵人眼里连蝼蚁都不如的百姓,竟愿替其承受那五十大板。
郁飞稍闭了闭眼。
若他们左相府不算奸臣也不算忠臣,生出这么个忠心耿耿的良臣也并非不可。
可偏生全朝堂皆知他郁飞是奸佞之臣,现如今让他改邪归正,这不是惹人发笑吗?
郁飞觉得胸腔闷得发慌,那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你这是成心跟爹作对?!”
郁桑落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仰头看他,眸中无惧无畏。
“女儿今日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跟您作对,也不是为了逞什么英雄。”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落在这逼仄的巷子里,落进每一个灾民的耳朵里。
“女儿只是想让那些死了的人能闭眼,让那些活着的人还能相信这世上还有公道。”
郁飞看着她。
看着这个从小被他捧在手心里娇养大的女儿。
他自以为自己把她养得很好,锦衣玉食,无忧无虑,一辈子都不用知道人间疾苦。
可此刻跪在他面前的这丫头,却让他觉得陌生。
她从小锦衣玉食,享受万人敬仰,怎会如此共情这些活在他们脚下的百姓?
在九境城那些达官贵人的眼中,这些百姓仅是他们的垫脚石罢了,即便是死在他们脚下,也不会引起他们半点动容。
可为何偏偏她如此与众不同?
郁飞喉结微动,语气里第一次带上几分无奈,“你要知道,羞辱朝廷命官是重罪,即便是爹,也没办法替你免了这一责。”
郁桑落抬眼,眸中尽是坚定之色,“女儿无需爹免责,爹按规矩处置便是,女儿愿受罚。”
“公主!”
那老者忽然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冲到郁桑落身边,一把扯住她的衣袖,浑浊的眼里满是惊惶。
“公主万万不可!老朽这条命不值钱,挨了板子便挨了,您金枝玉叶,如何能替老朽受这皮肉之苦!”
他身后那群灾民也纷纷跪下来,七嘴八舌地喊:
“公主,您快起来!”
“使不得啊公主!”
“是我们嘴贱,是我们该打,您别如此!”
满巷灾民纷纷跪地,从那一刻起,无论是死是活,他们心中已有了拥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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