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的第九街区,雨势不见减弱。
亚瑟·摩根推开家门的时候,动作放得很轻,生怕生锈的门轴发出太大的摩擦声。
他浑身都被冷雨浇透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吸满了水分,沉甸甸地压在肩膀上,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收容所消毒水和死人身上那种难以名状的酸腐气味。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路灯微弱的橘黄色光晕,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起皮的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斑驳的影子。
“咳……咳咳咳……”
卧室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亚瑟连鞋都没顾得上换,只把湿透的夹克挂在门后的挂钩上,快步走进了卧室。
借着窗外的微光,他看到妻子艾琳正侧蜷在床上,瘦弱的脊背随着咳嗽剧烈地起伏着。
“艾琳,吵醒你了吗?”
亚瑟熟练地在黑暗中摸起那个掉在被子上的塑料水杯,倒了一点温水,轻轻托起妻子的后背,喂她喝了两口。
“没有……” 艾琳虚弱地摇了摇头,顺势靠在亚瑟宽厚的手臂上,呼吸依然带着那种令人揪心的“嘶嘶”声。她摸了摸亚瑟冰凉的手背,有些心疼,“今天教堂那边人很多吗?你回来得比平时晚。”
“下了大雨,收容所送来了几个快不行的人。我帮着处理了一下……”
亚瑟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没有告诉妻子那个拉美裔年轻父亲的惨状,更没有提那张写满“对不起”的带血纸条。在这个脆弱的家里,这些沉重的东西只需要他一个人来背就够了。
“快睡吧。明天我去药店看看,能不能买到那种好一点的扩张剂。” 亚瑟帮妻子掖好被角。
艾琳在温水的安抚下,药效逐渐发作,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再次陷入了沉睡。
亚瑟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在那一堆印着刺眼红字的信用卡催款单和房贷逾期通知下面,压着一个黄色的牛皮纸信封,以及一本袖珍的《圣经》。
那是今天傍晚,火种工厂那位总部来的“林先生”给他的。
对于火种这家公司,亚瑟心里是充满着最深切的感激的。
如果不是火种工厂,这间住了十几年的老房子,上个月就已经被银行强制法拍了。
但感激归感激,对于这份手稿的内容,亚瑟本能地持有一种排斥和怀疑。
一个在东方文化里长大的大公司高管,懂什么是《圣经》吗?他估计连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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