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一百二十马力的柴油机预热完毕,沉闷的轰鸣声顺着甲板传导上来,震得脚底板发麻。
这声音听在红星村渔民的耳朵里,比那大戏台上的锣鼓点还要悦耳,这是好日子的前奏。
清晨的码头人声鼎沸。
谭海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领口敞着。
他站在驾驶舱的海图桌前,右手缠着纱布按在海图边缘,神情淡漠。
海图有些年头了,边角卷曲发黄,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深浅不一的水深线和暗礁区,那是几代渔民拿命蹚出来的“活路”。
“船长,缆绳都检查过了,随时能走。”
大副老刘推开舱门走了进来。
他五十出头,脸皮被海风吹成了紫红色,手里卷着一根旱烟袋,眼神却没往谭海脸上瞧,而是似有似无地扫过那张海图,鼻孔里哼出一股子旱烟味。
在他身后,几个光着膀子的老水手正把那一筐筐用来保鲜的碎冰往底舱运,眼神里透着股子审视。
虽说昨晚谭海救了全村的命,大伙儿服他的胆色和力气。
但这出海捕鱼是细致活,讲究的是观天象、识水文、追鱼汛。
让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掌舵,这帮在海上漂了半辈子的老海狗,心里多少还是觉得不托底。
“起锚。”
谭海没理会老刘那带着刺儿的态度,目光甚至没从海图上挪开半分,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得嘞!起锚——!”
随着一声悠长的号子,带着铁锈腥味的锚链被绞盘一点点拉起。
红星一号船身一震,破开清晨的薄雾,缓缓驶离了避风港。
岸上,苏青站在人群最前面,海风吹乱了她的双马尾。
她用力挥舞着那块红手绢,眼神里满是担忧与希冀。
陈大江背着手站在大堤上,旱烟袋锅子一明一灭,望着那艘承载着全村希望的大船。
驶出港湾,海面骤然开阔。
老刘磕了磕烟袋锅,走到舵手旁边,习惯性地指挥道。
“二柱子,把舵往右打满,咱们去老渔场,那边虽然鱼群散了点,但底子平,安全。”
那是几十年的老习惯,也是最稳妥的路线。
然而,二柱子的手刚搭上舵轮。
“左满舵。”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老刘的部署。
谭海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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