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把城墙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压在废墟上。
林朔坐在南门内墙根下,背靠着冰冷的石砖。手里还握着那把刀,刀尖抵地,血顺着血槽往下滴,在脚边积成小小的一滩。
南门已经重新关上了。援军冲进来,分成数队往城里清剿残余妖族。喊杀声从各个方向传来,时而激烈,时而零星,像一场漫长噩梦的余韵。
那个中年文士还在。他靠在另一边的墙上,册子摊在膝上,炭笔在纸上游走,发出沙沙的轻响。偶尔抬头看一眼林朔,又低头继续写。
“你叫什么?”林朔突然问。
文士笔尖一顿:“陆文渊。巡天司刀笔吏。”
巡天司。林朔想起父亲给的那块铁牌,背面刻的就是巡天司的纹样。
“你在写什么?”
“记录。”陆文渊说,“城破之夜的经过,死伤人数,战况细节。这是我的职责。”
“记这些有什么用?”
“让后来人知道发生过什么。”陆文渊抬起头,晨光在他脸上镀了层淡金,“也让该负责的人,负起该负的责任。”
林朔沉默。他看着远处燃烧的房屋,看着街上抬走的尸体,看着那些相拥哭泣的幸存者。
责任。
父亲说,他是哥哥,要护好娘和小雨。这是责任。
父亲说,他要去城墙,王队正那队人缺把好手。这也是责任。
那谁对这座城的沦陷负责?谁对满街的尸体负责?
他不知道。
“你爹……”陆文渊开口,又停住。
林朔握紧刀柄:“我去找他。”
“现在外面还不安全——”
林朔已经站起来。他提着刀,往北走。
陆文渊看着他背影,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在册子上又记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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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墙比想象中更惨烈。
火还在烧,但小了很多,只剩些余烬在晨风里明明灭灭。烟很浓,带着皮肉烧焦的刺鼻味道。尸体堆叠在一起,人族和妖族交错,有些烧得只剩焦黑的骨架,分不清谁是谁。
林朔爬上马道。
坡道上的血已经凝固了,结成暗红色的冰。他踩着那些血冰往上走,每一步都发出咔嚓的轻响。
坡顶到了。
他看见王队正。
那个独臂的汉子坐在一段倒塌的城垛上,背靠着残墙。他低着头,右手还握着一把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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