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地铁里的、马路上的、楼里的……那些‘忘不掉的声音’。它们很痛苦,在找人‘帮忙记住’。”
她看向正在远处轨道上疯狂奔跑的王队长——他已经跑出了一百多米,身影在红色警示灯的光里忽明忽暗。
“他……脑子里现在全是‘迟到扣钱、孩子学费、老婆骂’的声音。”陈小雨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描述天气,“再不出来,会疯的。那些声音会把他自己的声音……吃掉。”
宋怀音问:“怎么打断它们?”
陈小雨看向他。在昏暗的光线里,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用……更大的声音。”她说,“好听的。”
“好听的?”
“嗯。开心的,暖和的,让人想笑的。”陈小雨抱着收音机,“像我有时候听到远处小孩笑,或者……电视里放老动画片的声音。那种声音一出来,周围的‘坏声音’就会小一点。”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但你的声音……可能不够。”
宋怀音没问为什么。他大概知道——他身体里那些“铁锈和哭的味道”。
但他还是朝前走。银色纹路右臂在发光,在黑暗的隧道里像一条会发光的血管。每靠近车厢一步,耳内的压力就增大一分。现在他不仅能“感觉”到那些焦虑,还能“听”到碎片——
“房贷明天到期……”
“孩子补习班又催费了……”
“老板说再迟到一次就滚蛋……”
“为什么永远赶不上车……”
声音层层叠叠,像一堵墙,压过来。
他走到离车厢十米处。核心光点就在眼前,在透明的人影间闪烁。那些没有脸的人影还在刷卡,动作快得像痉挛。
王队长在远处发出了一声嘶吼——他撞到了隧道墙,额头流血,但还在跑,嘴里喊着:“不能迟到不能迟到……”
没时间了。
宋怀音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在脑海里翻找。
找一段声音。开心的,暖和的,让人想笑的。
记忆的碎片闪过:祖父工作台的灯光、红梅厂老照片上的笑脸、β频段磁带里冰冷的正弦波……
不。这些不行。
他继续翻。更深的地方。
1989年。春天。
画面浮现。
麦田。京郊。大片大片的绿色,风吹过时像海浪一样起伏。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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