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韩潜的手落在他肩上,用力按了按。
“走吧。”韩潜说。
师徒二人翻身上马,并骑而行。
走出一段,祖昭忽然问:“师父,刘遐的旧部,有多少被苏峻收走了?”
韩潜沉默片刻,答道:“少说也有三四千。苏峻的历阳兵,本就精悍,如今又添了这批百战老兵,江淮之间,除了你叔父的寿春,就数他最强了。”
祖昭没有再问。
他想起温峤的话——“流民帅的兵,只能姓朝廷,不能姓刘”。可苏峻的兵,姓苏。刘遐的旧部投了他,那些兵,从此就姓苏了。
朝廷收编剩下的,是散的,是弱的,是打不了硬仗的。
一阵风吹过,官道上扬起尘土。
祖昭眯起眼,望着北方的天空。淮河那边,石生的四万骑兵还在。他们退了,但没有伤筋动骨。秋后草黄马肥,他们还会来。
那时候,淮北还有谁能挡?
身旁,韩潜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沉声道:“放心,胡人来了,有师父在。你父亲没走完的路,师父接着走。”
祖昭转头看他,忽然笑了。
“师父,弟子陪您一起走。”
六月末的建康,热得人心浮气躁。
刘遐的死,像一块石头投入池塘,涟漪荡了几日,渐渐平息。朝廷的任命尘埃落定,郗鉴遥领徐州,郭默北上接防,苏峻坐镇历阳按兵不动。
只有祖昭知道,那池水底下,暗流还在涌动。
夜里他在灯下刻木雕,刻的是一匹战马。马腿要直,马头要昂,马鬃要飘起来——像刘遐当年入卫建康时骑的那匹。
刻着刻着,他停下刀。
窗外传来蝉鸣,一声接一声。
他忽然想起司马衍那句话:“父皇走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人接手他做的事?”
先帝的事,有人接手。
刘遐的事,也有人接手。
可这天下的事,胡人的事,到底要谁来接手?
他放下刻刀,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的夜空。
那里有一颗星,很亮。
父亲去世那年,韩潜指着那颗星说:“那是北斗。北斗指北,咱们的家,在北边。”
祖昭默默看着那颗星,许久不动。
身后,周横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
“小公子,天热,喝点解暑。”
祖昭接过碗,喝了一口,忽然问:“周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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